第3章

林曼玉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冲她来。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果盘晃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晚星……”

我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

果盘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苹果和火龙果滚了一地。

“谁允许你穿她的衣服？”

林曼玉捂着脸，眼眶瞬间红了。

“谁允许你进她的房间？”

我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扶着沙发才勉强站稳。嘴角沁出一丝血迹。

“晚星！”陆振宏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挡在林曼玉面前，“你干什么！”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扬起手就要朝我打下来。

我没有躲。

我就那样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的巴掌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来。

也许是我的眼神让他犹豫了。

也许是他终于想起了，这张脸和他死去的妻子有五分相似。

我收回目光，转向站在楼梯口的管家。

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陆家干了十几年，一直兢兢业业。此刻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把这个女人的东西全部扔出去。”

“是，大小姐。”

“主卧恢复原样。我妈的梳妆台搬回去，衣服一件一件挂好，照片摆回原来的位置。”

“是。”

“再有下次，”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就不用干了。”

管家身体一颤：“明白。”

我转过身。

陆子轩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紧张变成了难堪和愤怒。

我没有理他。

我甚至没有看陆振宏一眼。

高跟鞋踩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上了楼。

身后传来林曼玉压抑的哭声，和陆振宏暴怒的吼叫：“陆晚星！你给我站住！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

我头也没回。

二楼走廊尽头，主卧的门大敞着。

我走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已经面目全非。母亲的梳妆台被搬到了角落，上面摆着林曼玉的护肤品。床头柜上原本放着的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不见了，换成了一个陌生的花瓶。

窗帘也被换了。

原本是母亲挑选的淡青色纱帘，现在变成了一幅厚重的提花窗帘。

我站在房间中央，环视四周。

然后我看见了墙角那两个纸箱。

母亲的东西被胡乱塞在里面。

她的梳子，她用了多年的檀木梳子，梳齿断了两根。

她的首饰盒，里面的项链缠成了一团。

她的照片，相框上的玻璃裂了一道缝。

我蹲下来，一件一件地把东西拿出来。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愤怒。

是别的什么。

我把那张全家福从裂开的相框里抽出来。

照片是二十年前拍的。母亲穿着白裙子，怀里抱着三岁的我，陆振宏站在旁边搂着她的肩膀，笑得一脸憨厚。

那时候他还很瘦，头发乌黑，不像现在这样大腹便便。

那时候他的眼睛很亮，看着母亲的时候，里面有光。

我五岁那年问过母亲：“妈妈，你为什么嫁给爸爸呀？”

母亲正在给我扎小辫，手指很轻很柔：“因为你爸爸看妈妈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那现在还有吗？”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刮我的鼻子：“当然有啦。”

那时候我不懂她为什么要愣那一下。

现在我懂了。

也许那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我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妈。

你看到了吗。

你当年选的那个男人。

你卖了嫁妆支持的那个男人。

你跪在银行门口为他求情的那个男人。

十五年后，他把杀你的凶手带回了家。

他把你的房间给那个女人住。

他让那个女人穿你的衣服。

他对外面说，陆家喜得贵子。

我睁开眼睛。

眼泪没有流出来。

我很多年前就不会哭了。

我把母亲的东西一件件重新放好，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透过玻璃，能看见楼下花园里的灯还亮着。

母亲生前种的那棵桂花树被砍掉了。

那里现在摆着一组户外沙发。

陌生得让人恶心。

有人敲了敲门。

“进来。”

管家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低着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大小姐，您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主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