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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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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把她的衣服、首饰、照片全部收进了箱子。”

我没有说话。

“陆振宏今晚就让人发了新闻通稿,标题是——”

阿凯顿了顿。

“陆家喜得贵子。”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纽约的霓虹灯透过车窗照进来,映在我的脸上,明灭不定。

我垂着眼,慢慢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这个镯子是母亲留给我的,她戴了大半辈子,水头极好,通体碧绿,像一汪凝固的春水。

我的指尖一下一下划过冰凉的玉面,力道越来越重。

指节泛白。

“还有吗?”

阿凯从后视镜里看着我:“通稿里没提您。”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

我把视线转向窗外。

没提我。

“陆家喜得贵子。”

那我算什么?

我母亲算什么?

我母亲陪他白手起家,卖掉嫁妆给他当启动资金,怀着我八个月还在工厂盯生产线。我七岁那年公司差点破产,是我母亲一家一家银行跑贷款,跪在人家办公室门口求来的救命钱。

她累出了一身病。

然后呢?

然后她死了。

车祸。

刹车失灵。

高速公路上,连人带车翻下了护栏。

那年我才十一岁。

我在她的葬礼上哭到昏厥,醒来的时候,陆振宏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睛对我说:“晚星别怕,爸爸在。”

十五年了。

“爸爸在”这三个字,现在听起来像一个笑话。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轰鸣声中,机身微微仰起,纽约的万家灯火在舷窗外迅速缩小。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样子。

她坐在梳妆台前,穿着那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袍,回头对我笑:“晚星,妈妈教你盘头发好不好?”

那件睡袍是我十岁那年送她的生日礼物,用攒了一年的零花钱买的。

她喜欢得不得了,穿了好多年,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也不肯换。

现在那件睡袍穿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我睁开眼。

舷窗上映出一张脸。

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凌厉,眼神冷得像腊月的霜。

那是我。

又好像不完全是我。

2. 欢迎回家,我的好弟弟

凌晨两点,飞机降落。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

从机场到陆家主宅,四十分钟的车程,我始终没有说话。阿凯坐在副驾驶,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

“阿凯。”

“在。”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别动手。”

他顿了顿:“明白。”

车子拐进别墅区,远远就看见陆家主宅灯火通明。

整栋房子灯火通明。

我母亲生前喜欢安静,晚上过了九点就会让人把客厅的水晶灯关掉,只留几盏暖黄的壁灯。她说家不是酒店大堂,不需要那么亮。

车子停在门口。

我推开车门,踩在门前的青石板路上。

这条路是我母亲选的。她说青石板有烟火气,下雨天踩上去,能听见细碎的响声,像小时候外婆家门口的路。

大门没锁。

我推开门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客厅里,陆振宏坐在沙发上,身边坐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男孩子,长相清秀,眉眼间有七八分像他。

他们面前摊着一本老相册,陆振宏正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这是你姑姑,你小时候见过的——”

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头看见了我。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没有慌张。

没有愧疚。

他的脸上只有一种情绪——炫耀。

那种孩子考了第一名、等着被夸奖的炫耀。

“晚星,你回来了?”他站起来,语气轻松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来,这是你弟弟子轩。子轩,叫姐姐。”

年轻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里有试探,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姐。”

我没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沙发另一边。

林曼玉站在那里。

她穿着我母亲那件淡紫色真丝睡袍。

袖口磨出毛边的地方被细心缝过了,头发半湿,显然是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

她端着一个果盘,上面放着切好的水果。

这个画面太熟悉了。

十五年前,我母亲就是这样站在客厅里,端着果盘,笑着招呼客人。

那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才会做的事。

我径直朝她走过去。

更新时间:2026-05-18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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