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像一张纸,一动也不敢动。
小区里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今天上午,他们还站在这里,羡慕地看着王建强一家接受采访,夸他们培养出了一个省状元。
现在,他们又站在这里,震惊地看着这家人被警察和纪委的人带走。
人生的起落,真是比戏剧还要精彩。
邻居们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进客厅。
“这是怎么了?王主任犯事了?”
“听说是经济问题,还有那个什么……制假售假?”
“不会吧?他看起来挺老实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上午还风光无限,下午就……”
“那他外甥女呢?那个省状元,怎么也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我平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打量。
带队的纪委干部走到我面前,语气温和了许多。
“你就是周念同学吧?”
我点点头。
“是的。”
“你举报的情况,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线-索。”
他说着,看了一眼被警察从车库里搜出来的,一箱又一箱的伪劣化妆品。
那些东西,就是铁证。
“但是,关于十年前的拆迁款侵占问题,年代比较久远,调查起来会有些困难。”
“我们需要你提供更详细的证据,并且跟我们回去,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我明白他的意思。
王建强毕竟是前干部,在本地有些关系网。
如果证据不足,很可能会被他找到漏洞,脱罪。
我等了十年,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拿出那部存着录音和照片的老人机,递给了他。
“所有的原始证据,都在这里。”
“录音有三百多条,照片有上千张。”
“从他们第一次谈论如何侵占我的财产,到他们每一次进货、生产、销售的记录,全都有。”
纪委干部的眼睛,亮了。
他接过手机,郑重地放进一个证物袋里。
“好,太好了。”
“周念同学,谢谢你的配合。”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公道。”
我再次点头。
“我跟你们走。”
我跟着纪委的人,走出了这栋我住了十年的,如同噩梦一般的房子。
在我身后,是刘芬歇斯底里的哭骂声。
是王伟恐惧无助的眼神。
是邻居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我都没有回头。
过去十年的人生,就像这栋阴暗潮湿的老宅,在这一刻,被我彻底甩在了身后。
坐上纪委的车,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天,快黑了。
但我的世界,才刚刚迎来黎明。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硬仗,还在后面。
但我一点也不怕。
因为从我拨通那个举报电话开始,我就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女了。
我是手握利剑的复仇者。
不把他们送进地狱,我绝不收手。
04
纪委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在人身上,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和我谈话的,是那位带队的纪委干部。
他姓李,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面前放着一杯热茶,袅袅的白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周念同学,别紧张。”
李书记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们就是了解一下情况。”
“把你所知道的,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我没有丝毫的紧张。
这场审讯,或者说,这场陈述,我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十年里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我把自己从一个受害者的身份,抽离出来。
变成一个冷静的,旁观的,记录者。
“李书记,我不紧张。”
我开口,声音清澈而稳定。
“从我八岁那年,我爸去世,我妈改嫁,我被送到舅舅王建强家开始说起吧。”
我没有添加任何主观的情绪。
没有哭诉,没有抱怨。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一件一件,一桩一桩。
从我每天只能吃他们剩下的残羹冷饭。
到我只能穿着王伟不要的,带着破洞的旧衣服。
从我被安排睡在冬天漏风夏天闷热的储物间。
到刘芬因为打麻将输了钱,就用滚烫的烟头烫我的手臂。
从王建强因为工作不顺,就醉酒回家,把我当成沙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