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踢打。
我说的很慢,很清晰。
一句一行,就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稿子。
李书记一直没有打断我。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凝重。
他身边做笔录的年轻工作人员,握着笔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说完了长达十年的虐待。
然后,开始说他们侵占财产的事情。
“大概在我上初二那年,我无意中听到他们夫妻在卧室里吵架。”
“我才知道,我爸留下的老宅拆迁,分了三套安置房和一百二十万现金。”
“我妈当时精神状态很不好,所以委托王建强全权处理。”
“而王建强,利用我妈的信任,和我年纪小不懂事,伪造了文件,将所有的房产和现金,全部转到了他自己的名下。”
“他用那笔钱,给我表哥王伟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小区,全款买了一套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
“三套安置房,也被他陆续卖掉,用来投资他朋友的工厂,以及给他自己买官铺路。”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
我从我的旧书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纸。
那是我凭着记忆,复刻出来的,王建强当年伪造的那些文件。
包括假的财产赠与协议,假的签名,假的公证。
“这些是我画出来的,和我记忆里的文件,分毫不差。”
“伪造的笔迹专家,或许可以模仿字迹,但模仿不出一个人的书写习惯。”
“王建强的‘强’字,右边的‘弓’,他习惯性地会多绕一个圈。”
“我爸的‘念’字,上面的‘人’,他习惯先写撇,再写捺。”
“这些细节,在那些伪造的文件上,全都没有。”
李书记拿起那些纸,一张张仔细地看着。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还有制假窝点的事情。”我继续说道。
“高一那年暑假,他们把我锁在地下室里,让我帮忙贴标签,装箱子。”
“我才知道,他们家那个所谓的仓库,其实就是一个生产三无伪劣化妆品的黑作坊。”
“原料都是从不正规的渠道买来的廉价化工品,生产环境极其肮脏。”
“他们生产出来的东西,成本不到十块钱,贴上假冒的外国牌子,通过那些网红直播带货,可以卖到几百甚至上千块。”
“这些年,他们靠这个,赚了至少几千万。”
我将那部旧手机,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三百二十七条录音,一千零八十九张照片。”
“有他们商量如何转移我财产的对话。”
“有他们和原料供应商的通话记录。”
“有他们和网红的分赃协议。”
“有每一批假货生产、入库、出库的详细照片。”
“还有他们家那本黑账的每一页的照片,上面记录了他们所有的非法收入和行贿支出。”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李书记和那个年轻的记录员,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们可能办过无数的案子,但从未见过一个像我这样的举报人。
一个隐忍十年,收集了如此海量、精准、致命证据的,刚刚成年的高中毕业生。
许久。
李书记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有赞许,有同情,还有一丝后怕。
他无法想象,是怎样的深仇大恨,和怎样强大的内心,才能支撑着一个女孩,在魔窟里蛰伏十年,完成这样一场堪称完美的复仇布局。
“周念同学。”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有了这些证据,王建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了。”
“我代表纪委,向你保证。”
“这个案子,我们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所有属于你的东西,我们都会帮你追回来。”
“所有伤害过你的人,都会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眼眶,在十年来,第一次,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李书记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了起来。
“喂,老张,怎么样?”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李书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猛地站起身。
“什么?!”
“王建强夫妇,在审讯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