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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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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又出去惹是生非了?"

"娘,他们...他们打我..."兰芳哭着说。

"打你?为什么不打别人?还不是你自己不检点!"薛婉仪非但没有安慰,反而更加生气,"以后再出去惹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兰芳的心凉了半截。她原以为母亲会心疼她,会去为她讨回公道,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一顿责骂。

那天晚上,兰芳发起了高烧。额头的伤口感染了,她浑身滚烫,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薛婉仪终于慌了神,连夜请来了村里的赤脚医生。

"伤口感染了,得赶紧治,不然会出人命的。"医生说。

薛婉仪咬着牙付了诊费——那是她攒了许久准备买米的钱。

兰芳在床上躺了三天才退烧。这三天里,薛婉仪破天荒地守在她身边,时不时用手探探她的额头。有一次兰芳半醒半睡间,感觉有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脸上,好像是母亲的眼泪。

但她不敢确定,因为醒来后,母亲又恢复了往日的严厉。

病好后,兰芳变得更加沉默。她不再试图讨好母亲,也不再期待任何温情。她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冬天来了,后院的屋子格外寒冷。破旧的门窗挡不住寒风,孩子们冻得瑟瑟发抖。薛婉仪把最好的被子给了三个儿子,兰芳和菊芳只能盖着薄薄的旧棉絮。

一天夜里,菊芳发起高烧,咳嗽不止。薛婉仪急得团团转,但没钱请医生。兰芳想起以前听周妈说过,枇杷叶可以治咳嗽,于是天还没亮就偷偷跑出去找枇杷叶。

寒冬腊月,枇杷树早就秃了。兰芳找了好久,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上找到几片残留的叶子。她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揣在怀里跑回家。

用枇杷叶熬的水果然让菊芳的咳嗽好转了些。薛婉仪看着兰芳冻得通红的小手,沉默了很久。

"以后别一个人出去了。"最后,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年关将近,家里的粮食快见底了。薛婉仪不得不拉下脸面,去求以前的佃户借点粮食。但大家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她,没有人愿意帮忙。

最后,还是老管家陈伯偷偷送来一小袋米。这个老人在夏家垮台后依然念旧情,时不时接济一下旧主。

"太太,将就着过个年吧。"陈伯叹着气说。

薛婉仪接过米袋,手有些发抖:"陈伯,谢谢你..."

这是兰芳第一次看见母亲向人道谢。

年夜饭只有一锅稀粥和一小碟咸菜。孩子们眼巴巴地看着,谁也不敢先动筷子。

"吃吧。"薛婉仪的声音有些沙哑。

孩子们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始吃。兰芳注意到,母亲几乎没动筷子,只是看着孩子们吃。

吃完饭后,薛婉仪突然拿出一个小布包:"这是娘以前藏起来的,每人一块。"

布包里是几块已经有些融化了的冰糖。孩子们眼睛都亮了——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糖了。

兰芳分到一块最小的冰糖,她小心地含在嘴里,甜味慢慢化开,一直甜到心里。这是这个寒冬里唯一的一点温暖。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下了。兰芳起来上厕所时,看见母亲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在薛婉仪脸上,兰芳惊讶地发现,母亲的眼角似乎有泪光闪烁。

她悄悄退回屋里,心里五味杂陈。她开始有点明白母亲的苦了——一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太太,突然之间失去了一切,还要独自抚养六个孩子,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但理解归理解,身上的伤痛和心里的委屈却不会因此减少。兰芳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

这个八岁的女孩还不知道未来的路有多艰难,但她已经学会了在逆境中生存。就像石缝中的幽兰,即使环境再恶劣,也要顽强地生长,等待绽放的那一天。

而这一天,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

寒冬终于过去,1950年的春天悄然来临。九岁的夏兰芳站在后院破败的屋檐下,看着屋檐滴落的雪水在地上汇成一个小水洼。这个冬天格外漫长难熬,但终究还是过去了。

“死丫头,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挑水!”薛婉仪的呵斥声从屋里传来。经历了家庭的巨变,她的脾气越发暴躁,仿佛要

更新时间:2026-02-26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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