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薛婉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冷着脸呵斥。

兰芳不敢抬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她知道母亲最近心情不好，因为爹爹又纳了一房妾室——这是第七房了。虽然母亲生了三个儿子，但还是挡不住爹爹往屋里抬人。

好不容易给宝昌收拾妥当，兰芳已经累出了一身汗。她刚要喘口气，就听见厨房那边传来碗碟打碎的声音。

"怎么回事？"薛婉仪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

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跑过来："太太，是、是菊芳小姐不小心打碎了碗......"

"没用的东西！"薛婉仪勃然大怒，"连个碗都拿不住！周妈，去拿家法来！"

兰芳心里一紧，急忙跪下："娘，不关菊芳的事，是我不小心碰了她一下......"

"你？"薛婉仪冷笑一声，"好啊，一个个都会护短了是吧？那你就替她受着！"

戒尺重重地落在兰芳的手心上，一下，两下......她咬紧嘴唇，一声不吭。旁边的菊芳吓得哇哇大哭，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噤若寒蝉。

打完十下，兰芳的手掌已经红肿起来。薛婉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带弟妹们去后院，别在这里碍眼。"

兰芳默默地站起身，牵着还在抽噎的菊芳，招呼其他弟妹往后院走。宝根幸灾乐祸地朝她做鬼脸，被兰芳瞪了一眼才老实些。

后院的活计更多了。战争时期，夏家辞退了不少长工，许多活计都落到了自家人头上。兰芳不仅要照看弟妹，还要帮着喂鸡、拾柴、打扫院子。

"姐，我饿。"宝根扯着她的衣角说。

兰芳看了看日头，确实快到午饭时间了。但她还得先把晾晒的干菜收起来，不然一会儿露水上来就糟了。

"再等一会儿，姐干完活就带你们去吃饭。"兰芳柔声安抚道。

但宝根不依不饶："我现在就要吃！我饿！"

说着就开始闹脾气，在地上打滚。这一闹不要紧，把其他几个孩子也带动了，菊芳跟着哭，两个小的也开始哼哼唧唧。

兰芳急得满头大汗，一边要收干菜，一边要哄孩子，忙得团团转。

"吵什么吵！"薛婉仪的声音像冰刀子一样从身后传来，"连几个孩子都看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兰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干菜撒了一地。

"娘，我......"

"闭嘴！"薛婉仪根本不听解释，"今天谁都不准吃饭！好好反省反省！"

说罢，转身就走，留下兰芳和几个哭闹不止的孩子。

兰芳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她知道求情也没用，母亲说到做到。她默默地收拾好撒落的干菜，然后开始想办法安抚弟妹。

"宝根乖，姐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兰芳柔声说，"菊芳不哭，姐带你去看花儿。"

她使出浑身解数，终于让几个孩子暂时安静下来。但饥饿是最难忍受的，特别是对几个不懂事的孩子。

午后，宝根趁兰芳不注意，偷偷溜到厨房想找吃的，结果打翻了一盆刚和好的面。薛婉仪发现后，又是一顿责罚。这次，戒尺落在了兰芳的背上。

"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要你这姐姐有什么用！"薛婉仪边打边骂。

兰芳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是长姐，所有的错都是她的错。

傍晚，孩子们终于饿得没力气闹了，一个个蔫头耷脑地坐在台阶上。兰芳看着心里难受，偷偷找到管家陈伯。

"陈伯，能不能......"她话还没说完，陈伯就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小小姐，拿着吧。"布包里是几块点心，"别让太太看见。"

兰芳感激地接过点心，分给几个弟妹。孩子们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着。兰芳自己却一口都没吃——她得留着肚子应付晚上的责罚，因为母亲一定会发现孩子们偷吃了东西。

果然，晚饭时分，薛婉仪发现孩子们都不饿，立刻起了疑心。在她的逼问下，胆小的菊芳全招了。

"好啊，学会偷东西了！"薛婉仪气得脸色发白，"周妈，把家法请来！"

这一次，戒尺格外重。兰芳跪在院子里，戒尺一下下落在她的背上、手上。她咬破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却始终一声不吭。

"说！下次还敢不敢了！"薛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