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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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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片子,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学好女红针黹,将来找个好人家才是正理!"

那天晚上,兰芳一个人躲在假山后面,偷偷地哭了一场。哭完后,她擦干眼泪,用树枝在泥地上写下刚刚学会的几个字:男、女、不、平。

写完后,她又迅速用脚抹平,仿佛从来没有写过。但她心里明白,这些字已经深深烙在了她的心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兰芳七岁时,已经能熟练地照顾弟弟妹妹,放羊挑草,甚至帮忙做些针线活。她依然沉默寡言,但眼睛里却多了一些东西——那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隐忍。

有时夜深人静,她会偷偷爬起来,借着月光看那本破旧的《三字经》。字认不全,她就连蒙带猜,一点点地啃。她知道,在这个深宅大院里,读书认字是她唯一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这一切,都被老管家陈伯看在眼里。这个在夏家伺候了三十年的老人,总是会在适当的时候,偷偷给兰芳行个方便——有时是一支秃笔,有时是一张废纸,有时甚至是一本旧书。

"小小姐,好好学。"有一次,陈伯悄悄对她说,"书中自有黄金屋。"

兰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这句话牢牢刻在心里。

春天又来了,院子里的兰花再次开放。兰芳站在花前,默默地看着那些洁白的花瓣。她觉得自己就像这些兰花,虽然生在深宅大院,却依然顽强地生长着,静静地等待着绽放的那一天。

而她不知道的是,时代的洪流正在悄然改变着这个古老的国度,也必将改变她这个深宅少女的命运。那些她偷偷学习的文字,终将引领她走向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但此刻,她只是夏家大院里一个不起眼的女儿,像石缝中的幽兰,在压抑与黑暗中,悄悄积蓄着力量,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民国三十年的春天,夏家大院里的玉兰花又开了,洁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却无人有闲情欣赏。战争的气息越来越近,就连这个偏远的乡村也能时常听到远处传来的炮火声。

八岁的夏兰芳站在院子里,手里抱着刚满周岁的五弟夏宝生,眼睛却盯着正在学步的六弟夏宝昌。三妹菊芳拽着她的衣角,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这已经是薛婉仪生的第五和第六个孩子了——在生下宝根后,她又接连生了两个儿子。

"死丫头,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宝昌要摔了吗?"薛婉仪的呵斥声从廊下传来。

兰芳急忙放下宝生,冲过去扶住蹒跚学步的宝昌。这个才一岁多的弟弟最是不安分,总是跌跌撞撞地想要探索这个世界。

"娘,宝生饿了。"兰芳小声说,怀里的小宝生已经开始哼哼唧唧地找奶吃。

薛婉仪不耐烦地摆摆手:"周妈!周妈!死哪去了?没听见孩子饿了吗?"

乳母周妈急忙从厢房跑出来,接过宝生喂奶。薛婉仪看着这一院子闹哄哄的孩子,眉头越皱越紧。

自从连生三个儿子后,薛婉仪在夏家的地位稳固了许多,但她的脾气却越发暴躁。战争的阴云让夏家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佃户们交不上租子,铺面的生意也一落千丈。这些压力最终都转化为了对下人和孩子们更严厉的管束。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已经八岁的兰芳。作为长姐,她不得不承担起照顾五个弟妹的重任——三妹菊芳五岁,大弟宝根四岁,五弟宝生一岁,六弟宝昌才刚会走路。

每天天不亮,兰芳就要起床。先是帮着周妈给几个小的穿衣服、喂饭,然后带着能走路的弟妹们去院子里活动。宝根最是调皮,总是变着法子给姐姐添麻烦;菊芳虽然听话,但体弱多病,需要格外细心照料;两个小的更是离不了人。

"姐,宝昌拉裤子了!"宝根捏着鼻子大叫道。

兰芳急忙跑过去,果然闻到了一股臭味。才一岁多的宝昌站在那儿,裤裆湿了一大片,正哇哇大哭。

"快去打水来。"兰芳对站在一旁的丫鬟说,自己则熟练地开始给弟弟换尿布。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宝昌最近闹肚子,总是控制不住。兰芳细心地用温水给他擦洗干净,换上干净的尿布,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八岁的孩子。

"死丫头,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更新时间:2026-02-26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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