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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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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样。薛婉仪躺在床上,对外称病,谁也不见。

兰芳变得越发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躲在花园的假山后面,一待就是大半天。她总是在想那个来不及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的小妹妹,想着月光下母亲那张扭曲的脸。

薛婉仪似乎察觉到了女儿的变化,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兰芳越发严厉。

"你是长姐,要懂事。"这是薛婉仪最常对兰芳说的话。

于是,五岁的兰芳开始正式承担起照顾弟妹的责任。每天清晨,她要先帮乳母给宝根穿衣服,喂他吃早饭。然后带着三妹菊芳一起去后山放羊。

放羊是兰芳一天中最喜欢的时光。虽然要看着羊群,照顾妹妹,但至少能暂时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深宅大院,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

后山的草地很宽阔,兰芳把羊拴在树下,让菊芳在一旁玩泥巴,自己则拿出偷偷藏起来的《三字经》——这是她从书房废纸堆里捡来的。

书已经很旧了,边角卷曲,有些字迹模糊不清。但对兰芳来说,这却是无比珍贵的宝贝。

"人之初,性本善......"她磕磕巴巴地念着,手指在书页上慢慢移动。那些黑色的符号对她来说既神秘又有趣,她渴望读懂它们,读懂书中描绘的那个遥远而广阔的世界。

"姐,我饿。"菊芳扯着她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她。

兰芳叹口气,从怀里掏出半个窝窝头,掰成两半,大的给妹妹,小的留给自己。这是她早餐时省下来的,就知道妹妹会饿。

有时宝根哭闹不止,薛婉仪就会让兰芳抱着弟弟到院子里转悠。五岁的孩子抱着沉甸甸的婴儿,走得摇摇晃晃,却从不敢摔着弟弟。她知道,若是弟弟有个闪失,母亲绝不会轻饶她。

宝根满周岁后,越发显得白胖可爱,成了夏家上下的掌上明珠。老夫人天天抱着不撒手,夏明远也时常过来逗弄儿子。唯有薛婉仪,虽然疼爱儿子,却从不溺爱,反而对宝根的要求格外严格。

有一次宝根发高烧,薛婉仪急得整夜未眠,兰芳就跪在床边,一遍遍地给弟弟换冷毛巾。她困得眼皮打架,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第二天清晨,宝根终于退烧了,兰芳却因为熬夜和劳累,一头栽倒在地。

薛婉仪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吩咐乳母:"把她抱回房歇着,别过了病气给宝根。"

兰芳在床上躺了两天,发热不退,浑身酸痛。只有菊芳偷偷来看她,把自己舍不得吃的半块糖塞进姐姐手里。

"姐,吃糖,甜。"三岁的小丫头口齿不清地说。

兰芳抱着妹妹,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有人关心她,虽然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病好后,兰芳更加沉默寡言,但眼睛里却多了一些东西——那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隐忍。她继续日复一日地照顾弟妹,放羊挑草,默默承受着一切。

宝根三岁时,开始显露出被宠坏的性子。稍有不如意就大哭大闹,甚至动手打人。兰芳常常成为他的出气筒,被掐得胳膊青一块紫一块。

薛婉仪看见后,不但不责备儿子,反而说兰芳:"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最让兰芳伤心的是那次,她辛苦描了一个月的红纸花被宝根故意撕得粉碎。那是兰芳偷偷照着书房里的画册学的,每天趁放羊的时候练习,手指被剪刀磨出了水泡,终于能够剪出像样的纸花了。

当她兴冲冲地拿着纸花想给母亲看时,却被蹦跳着跑过来的宝根撞个正着。宝根看见纸花,觉得好玩,一把抢过去就要撕。

"宝根,还给姐姐!"兰芳着急地去抢。

宝根却笑嘻嘻地开始撕纸花,一片,两片...红色的纸屑飘落在地上,像凋零的花瓣。

兰芳终于忍不住,轻轻拍了弟弟的手一下。宝根顿时嚎啕大哭,引来了薛婉仪。

"你敢打弟弟?"薛婉仪怒不可遏,抓起戒尺就往兰芳手上打。

十下戒尺打完,兰芳的手掌又红又肿,但她咬紧牙关,一滴泪也没掉。

"知道错了吗?"薛婉仪冷声问。

兰芳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母亲的眼睛:"为什么弟弟可以撕我的东西,我不能阻止?"

薛婉仪被问得一怔,随即更加恼怒:"因为他是男丁!是夏家的希望!你一个丫

更新时间:2026-02-26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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