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生活,没有谩骂,没有白眼,没人知道我的过去。
我努力学习,参加社团,甚至谈了个男朋友。
我觉得我已经彻底洗白了。
直到那个老刑警再次出现在学校门口。
他穿着便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看到我,他快步走过来。
“星辰。”
我皱起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四周。
幸好,男朋友没在。
“你怎么来了?”
我压低声音,语气不善。
“这是你妈的遗物。”
他把那个黑色塑料袋递过来。
“她临走前,死死护在怀里的,谁都不让碰。”
“她说比划着说,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我看着那个袋子,冷冰冰地说。
“我不要。”
“拿着吧。”
老刑警叹了口气,硬塞进我手里。
“这也是个念想。”
说完,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提着那个袋子,觉得有些坠手。
我走到宿舍楼后面的垃圾桶旁。
打开袋子,一股陈旧的、混合着霉味和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一件棉袄。
深蓝色的,老土的样式,领口磨得发白,袖口全是补丁。
这是她穿了十几年的那件破棉袄。
我记得,每年冬天,她都穿着这一件。
干活穿,睡觉穿,出门也穿,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污渍。
“真晦气。”
我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起来。
棉袄的前襟上,还有一大块暗红色的印记。
应该是是那天杀王大贵时溅上的血。
我想起她满脸是血冲我笑的样子。
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留着这破烂干什么?
恶心人。”
我扬起手,用力把棉袄往垃圾桶里甩。
垃圾桶的边缘有一根翘起的铁丝。
“刺啦——”
棉袄挂在铁丝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大口子。
原本应该露出的黑心棉,并没有出现。
“啪嗒。”
一沓厚厚的东西,从棉袄的夹层里掉了出来,摔在雪地上。
紧接着,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也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我愣住了。
那沓东西,用塑料布包了一层又一层,裹得严严实实。
摔散开来,露出一角。
全是钱。
五块的,十块的,甚至还有一把钢镚。
跟我在铁盒子里发现的一模一样。
我僵硬地弯下腰,捡起那张纸。
纸很皱,上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打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歪歪扭扭的字。
像蚯蚓爬,像鬼画符。
她不识字,更不会写字。
这些字,大概是她在监狱里照着字典,一笔一划画下来的。
我看着第一行字,整个人顿时呆愣原地,眼泪瞬间疯狂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