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周砚诧异的声音：“柠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国内现在是半夜吧？”“师兄，”阮柠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们团队……还缺人吗？拍野生动物的那个纪录片项目。”周砚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柠柠，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出什么事了？”“我没事，就是想加入这个团队，去哪里都行，多久都行。你们……还需要摄影师吗？”“需要！当然需要！”周砚立刻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你的摄影技术我是知道的，当初我就力邀你，是你舍不得走。不过柠柠，你得想清楚，我们这次的项目周期很长，要去很多条件艰苦的地方，可能三四年都回不来，也基本与世隔绝，你……”“我想清楚了。我要去。越快越好！”“那好！签证和手续都交给我！”周砚毫不犹豫地应下，“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帮你搞定。你等我消息，随时准备出发。”挂了电话，阮柠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离开。只要她离开，永远不回来，一切就都结束了。迟漾和商序想利用她伤害妈妈，是因为知道她是妈妈的软肋。可她走了，他们就无从下手了！就在她出神之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迟漾走了进来。看见她醒了，他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柠柠，你怎么样？吓死我了。”他的眼神那么深情，那么担忧，仿佛刚才说“阮柠不重要”的那个人不是他。“我没事。”阮柠抽回手。“对不起，”迟漾愧疚地说，“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下次不会让你遭遇这种危险了。”阮柠看着他，心里一片麻木。以前她不知情，所以被他骗得团团转。可现在，她知道真相了。主动权，就在她手里了。阮柠出院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阮母和商父在庄园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迟漾给她打电话，声音里满是歉意：“柠柠，对不起，最近有个重要项目要出差，没办法参加你的生日宴了。等我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阮柠握着手机，没说话。她其实也不想看到他。宴会办得很盛大，来了很多人。商序也被商父逼着来参加，还带了楚曦。从头到尾，商序对阮柠冷着脸，对楚曦却关怀备至。他给楚曦夹菜，给楚曦倒饮料，在她耳边轻声说话，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中途，阮母和商父有事先走了。商序走到阮柠面前，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宴会开始这么久了，我都忘了送你生日礼物。”他拍了拍手。很快，几个服务生推着一个巨大的横幅走进来。横幅展开，上面用鲜红的字写着：「小三之女，不知廉耻！」「阮柠母女，滚出商家！」全场哗然。阮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商序！”她一把扯掉那些羞辱人的横幅，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对我怎么样，我认了！是我命不好，摊上你这样的继兄！但你绝不能羞辱我妈妈！我妈妈不是小三！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破坏你父母婚姻的事情！你母亲的死是因病去世，和我妈妈没有半点关系！你凭什么把所有的恨都加诸在我们身上？！”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激烈、如此清晰地在公开场合反驳商序，为妈妈正名。商序显然没料到她敢这样当众顶撞他，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怒火。“一个小三的女儿，也配在这大呼小叫？阮柠，你们母女，都该死。你妈就是个不要脸的……”“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商序恶毒的咒骂。可阮柠打中的，不是商序。是突然冲上来的楚曦。她挡在商序面前，替他挨了这一巴掌。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红印。商序脸色大变：“曦曦！你怎么样？”楚曦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阿序，你没事就好，我不疼……”她捂住脸颊，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要落不落，显得更加楚楚可怜。商序的怒火瞬间到达了顶点，他转头看向阮柠，眼神凶狠：“你敢伤害曦曦？！”他松开楚曦，一步一步逼近阮柠，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看来我以前对你太仁慈了！你以为有迟漾护着，我就不敢动你了？”“来人！把她拖到后院，扔进狗笼里！让黑风好好‘招呼’她！”黑风，是商序养在后院的纯种藏獒，凶悍无比，除了商序，谁的话都不听，平时用特制的精钢笼子关着，喂食生肉，野性难驯。宾客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把一个大活人扔进饿了几天的藏獒笼子？这跟直接杀人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