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阮柠愣愣地看着护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怀孕了,”护士重复,脸上带着笑,“要做妈妈了,不开心吗?”开心?阮柠想笑,却笑不出来。她怀孕了。怀了迟漾的孩子。要是以前,她一定开心得跳起来,这是她爱的人的结晶,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这个孩子,是迟漾报复她的工具。是他用来毁掉她的武器!“我要打掉。”阮柠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护士愣了一下:“你确定?要不要和你男朋友商量一下?”“我没有男朋友。”阮柠闭上眼睛,“安排手术吧。”流产手术很快。麻药过后,阮柠躺在手术台上,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她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出手术室,靠在走廊的墙上,喘着气。就在这时,她看见了迟漾。还有商序。他们一左一右扶着楚曦,正朝这边走来。楚曦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美得惊人。她笑着看向身边的两个男人:“我就是感个冒而已,你们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而且你们还有工作,要不先走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不行,”迟漾皱眉,“你身体弱,得有人陪着。”“我送你回病房,”商序说,“工作不急。”阮柠看着他们,心脏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楚曦。南城第一名媛,家世好,长相好,性格好,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阮柠一直知道商序喜欢楚曦,他看楚曦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可她万万没想到,迟漾喜欢的,也是楚曦!是啊。那样耀眼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呢?她算什么?一个用来报复的工具罢了。阮柠想转身离开,可迟漾已经看见了她。他脸色一变,立刻松开楚曦,朝她走过来。“柠柠?”他快步走到她面前,眼神里满是担忧,“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垂下眼帘,声音干涩:“有点不舒服,过来看看。”“你呢?你怎么在这里?”“我……”迟漾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说,“我看你最近经常呕吐,担心你胃不好,就来医院给你拿点药。正好遇见楚曦和商序而已。”他伸手扶住她:“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们,我现在就带你离开。放心,有我在身边,没人敢伤害你。”他说得那样自然,那样理所当然,仿佛他真的是一心护着她的骑士,为她挡住所有风雨和恶意。可伤害她最深、将她推入地狱的,不就是他吗?!阮柠没说话,任由他扶着往外走。经过楚曦和商序身边时,楚曦朝她笑了笑:“阮柠,你没事吧?脸色好差。”阮柠没理她。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推着放满沉重器械的移动推车从旁边病房急匆匆出来,似乎车轮绊到了什么,整个推车猛地一歪,朝着阮柠和楚曦站着的方向直直砸了过来!“砰——!”阮柠被重重砸倒在地,剧痛瞬间传来,而楚曦也被带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小曦!”“曦曦!”两道焦急的、带着恐惧的男声同时响起。混乱中,阮柠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到,迟漾和商序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向了倒在地上的楚曦。他们手忙脚乱地去扶她,检查她的伤势,完全忘记了旁边同样被砸得鲜血淋漓的阮柠。最后,是路人看不下去,赶紧把浑身是血的阮柠扶起来,送上担架。被推进急诊室时,她模模糊糊听见护士急切的开口:“现在手术室紧缺,只剩一台了,楚小姐轻伤,阮小姐重伤,我们先把阮小姐推进去手术,可以吗?”“……不行,先救小曦!小曦身体弱,耽搁不起!阮柠不重要!”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是商序:“是,先救曦曦,我是阮柠的哥哥,我可以给她签放弃生命同意书!她就算死了,我们也不会找医院问责!”阮柠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心脏像被人狠狠捏碎了一样,疼得她喘不过气。在他们心里,她的命,就如此轻贱吗!她想要开口,想要挣扎,可血越流越多,视线也越来越模糊……黑暗,终于彻底吞噬了她最后的意识。再次醒来时,是在病房里。麻药劲过了,流产后的疼痛,和被撞伤的疼痛,交织在一起,折磨着她的神经。“你醒了?”护士正在给她换点滴,见她醒来,松了口气,“你昏迷了大半天。刚做了流产手术,又受了撞击,流了那么多血,还延迟手术,差点就救不回来了。还好命大。”“你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最好通知家属来照顾你。”阮柠没有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护士见她这样,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换好药就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可怕。身体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可更疼的,是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她回忆着近两日发生的一切,浑身发寒,可思绪也渐渐清晰。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能再做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不能再成为他们用来伤害妈妈的工具!她颤抖着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滑动着通讯录,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周砚学长。他曾多次邀请她加入他的环球拍摄团队,都被她以舍不得妈妈和男友为由拒绝了。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