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瑾萱扭动手腕挣扎，却被他攥得更紧。她恼怒瞪向他，竟在他眼中捕捉到一丝真切的慌乱。心软一瞬，又瞥见他身后周愿安得意的眼神。不过是他为了守护周愿安血库的戏码!那点动摇瞬间冰封，她用力甩开：“收拾点旧衣服。”众人不疑有他。周瑾萱的事，向来无关紧要。喧嚣散去。父母忙着电召佣人收拾残局。周楚生打横抱起周愿安，小心翼翼避开满地狼藉。许泽禹正欲跟上，脚步稍顿，回望了一眼沉默的周瑾萱。她面容平静，唯眼神添了一丝认命的倦怠。他迟疑片刻：“你真没事?”“嗯。”她抿唇。许泽禹还想再问，远处周愿安一声痛呼，他立刻奔去。“小叔别担心，只是碰到手了……”周曼似有触动，踌躇上前，抓住周瑾萱的手。周瑾萱辨不清真心假意，强扯嘴角：“妈，有事?”周曼被问得一愣。安抚这个女儿于她已是逾矩。周瑾萱目光扫过母亲细嫩的手，轻轻抽离：“您早点休息。”说完转身上楼。周曼追上半步：“然然…明天生日，你和安安一起过吧?毕竟也是你生日…”周瑾萱身形剧颤!母亲第一次提及她的生日。原来不是忘记，是觉多余。既然她不重要，她的喜悲自然无需在意。强忍汹涌泪意。那被漠视二十五年的灵魂，仍不死心想再给一次机会。“好。”第二天，周瑾萱换上最美的纱裙，脚步轻快下楼。生日宴早已开席，所有人簇拥着周愿安合唱生日歌。许泽禹宠溺地接住周愿安。周楚生举杯高谈：“阿淮和安安郎才女貌，瑾萱哪比得上?”“不如退婚娶了简大小姐!”许泽禹与人碰杯一饮而尽，未置一词。周瑾萱靠在罗马柱阴影里，看聚光灯下戴着璀璨皇冠的周愿安。那光芒刺得眼疼。周愿安身披昂贵白裙，胸针蓝钻熠熠生辉。而她全身首饰，不及那枚胸针一粒碎钻。她身旁众星拱月，周瑾萱孑然一身。管家递来巴掌大的纸杯蛋糕：“小姐，您的。”她低头，蛋糕边缘沾着周愿安主蛋糕的糖霜彩屑。许泽禹带来一阵清冽雪松香风。精美黑丝绒礼盒被他随意搁在香槟塔旁。周愿安娇笑着扑上：“泽禹哥带的什么?”修长指尖挑开缎带，两枚并排翡翠手镯晶莹剔透。“特为你拍下的帝王绿。”他温柔套入周愿安腕间。周愿安羞笑：“谢谢小叔，我很喜欢。”许泽禹目光扫过角落，递来另一只小礼盒：“瑾萱，你的。”周瑾萱脸上漾开笑，珍而重之接过。指尖微颤打开，躺在丝绒中的是枚陈旧泛黄玉坠。讥讽声四起："是赠品吧!"“这种成色，连周愿安镯子上点碎料都比不上!”“她也配收好东西?不过是沾周愿安的光蹭个生日!”尖锐话语如刀剐心。周愿安得意洋洋看着，等众人奚落够。才轻飘飘开口：“别这么说，然然毕竟是我妹妹……”周蔓脸上掠过愧色，正要上前。周愿安顺势推她离开：“妈送的新保时捷是我最爱红色!这就开来!"周蔓片刻犹豫被周愿安轻易带走：“妈妈特意选了你最喜欢的，开出来看看。"五分钟后。水晶吊灯疯狂震颤!周愿安驾驶的红色保时捷撞碎落地窗!气浪掀飞周瑾萱的刹那。她看见许泽禹毫不犹豫扑向周愿安的方向。玻璃扎入后背剧痛蔓延，她却笑出了声，终于不必再做血库。或许死亡，亦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