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重锤，砸在李家人的神经上。

05：01。

倒计时过半。

李月眼中的嚣张终于被恐惧彻底取代。

她猛地转向她的父母，声音带上了哭腔。

“爸！妈！”

“你们看她！她要逼死我！”

张翠兰如梦初醒，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这次她不敢再碰我，只是隔着一步的距离，用一种近乎哭嚎的语调说。

“晚晚啊，你这是要我们老两口的命啊！”

“咱们哪有三百万啊！”

“要不这样，我们砸锅卖铁，给你凑个十万，不，十五万！你看行不行？”

她开始跟我讨价还价，就像在菜市场买一颗烂掉的白菜。

“一家人，你何必做得这么绝？”李建国也终于鼓起了勇气，用一种长辈的口吻教训我。

我看着他们一张一合的嘴，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我没有跟他们废话。

我转身，走到那个被撬开的，已经变形的书柜前，从最下面一格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我走回来，将文件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那个还算完好的茶几上。

“这是沙发的购买合同，意大利手工定制，算上运费和关税，人民币四十八万。”

“这是墙上那幅画的拍卖证书，法国艺术家安德烈·德洛的真迹，成交价七万欧元，折合人民币五十五万。”

“这是玄关那个花瓶，清末民窑，是我从一个老收藏家手里收的，花了十二万。”

“还有这个音响，丹麦原装，三十三万。”

“这个地毯，土耳其手工羊毛，十八万。”

我每说一样，就将对应的发票、证书、合同复印件拍在茶几上。

那些白纸黑字，那些天文数字，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李家所有人的脸上。

公婆的嘴巴越张越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大概以为我这满屋子的东西，都是从哪个批发市场淘来的便宜货。

他们习惯了用自己的认知，去揣度别人的世界。

李军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他呆呆地看着那些单据，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我为这个我们名义上共同的家，付出了什么。

而他，除了提供一颗精子和一个法律上的丈夫名头，什么都没有。

“所有东西，我都只算了折旧后的购置价，已经是看在李军面子上的友情价。”

我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一丝情绪。

“如果你们觉得不合理，没关系。”

“报警后，我会请国内最顶尖的资产评估机构来做专业评估。”

“到时候，价格只高不低。”

“而且，他们会一五一十，把所有明细，都写进给法官的报告里。”

我的话音落下，李月身后的那群狐朋狗友，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不再是看热闹的姿态，而是真正的恐惧。

有人悄悄地挪动脚步，想溜。

“谁都不许走。”

我冷冷地开口。

“你们都是共犯，一个都跑不了。”

那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和死人一样难看。

“啊——”

李月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尖叫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手舞足蹈地撒泼。

“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你想害我！我跟你拼了！”

她一边哭喊，一边手脚并用地想朝我扑过来。

李军下意识地想去拦。

我没给他机会。

我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屏幕上跳出“110”三个数字。

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我要报警。”

“地址是星河湾小区 A 栋 1801。”

“这里发生了一起恶性入室毁坏财物案件，涉案金额巨大，嫌疑人目前都在现场，并且有暴力倾向。”

我的声音冷静、清晰，像在念一段与我无关的新闻稿。

李月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张翠兰的讨价还价也停了。

李建国的搓手动作也僵住了。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我平静的呼吸声，和电话那头，接警员沉稳的回应。

“好的，女士，请您注意安全，我们马上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