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警察来得很快。

沉稳的脚步声和制服摩擦的声音，让这个混乱的空间有了秩序。

两名警察，一名负责拍照取证，每一个被毁坏的角落，每一件破碎的物品，都在闪光灯下无所遁形。

另一名则开始例行询问。

李月和她的那群朋友，一个个垂着头，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是你带人撬的门？”警察的语气严肃而冰冷。

李月哆嗦着，不敢说话。

她身旁的一个黄毛大概是想表现一下，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就是来玩玩的，没想搞这么大。”

拍照的警察闻言，冷笑一声，举起相机，对准了他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玩玩？入室，毁坏财物，这可不是玩玩。”

“所有人都跟我们回一趟所里，做笔录。”

一声令下，李月和她的同伙们被带走了。

张翠兰和李建国也慌了神，哭天抢地地跟了出去，嘴里不停地喊着“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李军。

还有这一地的狼藉。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李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晚晚，我……”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字像一把冰刀，瞬间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冻结了。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了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门被他轻轻带上。

世界彻底清净了。

我站在废墟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酒精和绝望的味道。

我没有哭，甚至感觉不到悲伤。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解脱般的空旷。

我拿出手机，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后续。

先是打给保险公司，报案，预约定损。

然后是联系我常用的那家安保公司，让他们派人过来更换最高级别的智能门锁，并全屋安装监控。

最后，我给我的律师发了一条信息，简要说明了情况，让他明天一早来处理。

做完这一切，夜已经深了。

我没有地方可去，也不想去。

我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毯碎片，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划开接听。

“喂，是林晚小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油腻又带着几分傲慢的男人声音。

“我是。”

“我姓王，是李月的朋友。”

男人自报家门，语气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你妹妹的事情，我听说了。”

“小孩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这样吧，你开个价，这件事我们私了，怎么样？”

他似乎笃定我会被金钱摆平。

“我这人不喜欢麻烦，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财力。

我听着他那副腔调，胃里一阵翻涌。

这就是李月嚣张的底气来源吗？

一个自以为是的油腻中年男人。

我没有跟他废话的兴趣。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且，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我闭上眼睛，试图休息片刻。

但第二天一早，门铃声就响了。

安保公司的人还在安装门锁，透过猫眼，我看到了昨天那个油腻的声音的主人。

王总。

他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身边还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看起来很精明的男人。

应该是他的律师。

我让他们进来了。

“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王总大喇喇地想找地方坐，环顾一圈后，才发现没有下脚的地方，脸上露出嫌弃。

他身边的律师倒是很专业，直接开门见山。

“林小姐，我是王总的法律顾问。”

“关于昨天发生的事情，我们深表遗憾。”

“王总愿意出于人道主义，赔偿您二十万元，作为房屋的修缮费用。”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和解协议。

“只要您签了这份协议，并且去警局销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王总在一旁补充道，嘴角挂着威胁。

“林小姐是个聪明人，多个朋友多条路。”

“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没必要，你说对吧？”

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

他以为钱和权，可以摆平一切。

他们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着我，笃定我会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