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年初三。

事情开始失控了。

早上起来，我发现妈妈在偷看我的手机。

“妈，你干什么？”

她被吓了一跳，手机掉在床上。

“我……我就看看……”

“看什么？”

“看你那个对象……有没有给你发微信……”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微信通讯录给她看。

“你自己看。”

妈妈凑过来，翻了翻。

“怎么没有你对象的备注？”她皱眉，“你不是结婚了吗？”

“我们用的是小号。”我编了个理由，“工作号和私人号分开。”

妈妈半信半疑。

但她没有再追问。

吃早饭的时候，大姑又来了。

这次，她的态度变了。

“晓晓，我觉得你那个对象不太靠谱。”

“哦？”

“年薪百万，大年三十都不回来陪你？”大姑摇摇头，“这种男人，靠不住。”

“我们都是为你好。”

又是这句话。

为你好。

“大姑，”我放下筷子，“你给我介绍的那个对象，月薪多少来着？”

“三千……”

“三千块钱，要我陪嫁二十万。”我笑了，“你觉得，他靠得住吗？”

大姑的脸红了。

“那不一样！他家里有房！”

“有房？”我反问，“房子写我名字吗？”

“那……那肯定写他家的名字……”

“所以，”我看着她，“我掏二十万陪嫁，住他家的房子，给他生孩子，伺候他一家老小。”

“请问，这和当保姆有什么区别？”

“保姆还有工资呢。”

大姑说不出话了。

“晓晓，你这话太过分了！”妈妈在旁边急了，“大姑也是好心！”

“好心？”

我转向妈妈。

“妈，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我真的嫁给那个月薪三千的人，你觉得我会幸福吗？”

妈妈愣住了。

“我月薪一万五，他月薪三千。”我一字一顿地说，“我养他，还是他养我？”

“我出二十万陪嫁，他家有什么？”

“他家有房子——不写我名字。”

“他家有彩礼——一分钱没有。”

“妈，你告诉我，这门婚事，谁亏了？”

妈妈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她不傻。

她知道答案。

但她就是不愿意承认。

因为在她的逻辑里，“嫁出去”比“嫁得好”更重要。

只要嫁出去了，就是“成功”。

哪怕这婚姻一地鸡毛，哪怕我活得不幸福。

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

能不能在亲戚面前抬起头。

“算了。”我站起来，“我出去走走。”

我穿上外套，出了门。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晓晓！大过年的你去哪儿！”

我没回答。

街上很冷，但比家里暖和。

至少，没有人催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