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年初二，战火升级了。

不只是大姑和二婶了。

三姨、表舅、远房堂哥的媳妇……

所有亲戚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林晓的对象是真的吗？

午饭的时候，大姑终于忍不住了。

“晓晓，你那个对象，到底有没有？”

“有。”我说。

“那你让他发个视频。”大姑理直气壮，“我们又不是外人，见见怎么了？”

“他忙。”

“忙？”大姑撇撇嘴，“有多忙？过年都不能视频一下？”

“是啊是啊。”二婶附和，“我怎么觉得是假的呢？”

“肯定是假的。”三姨插话，“哪有结婚不办婚礼的？”

“就是就是。”

所有人都在质疑我。

像审犯人一样。

我坐在那里，看着这些“至亲”，突然觉得很可笑。

“你们是不是很想让我没结婚？”

“什么意思？”大姑愣了。

“我是说，”我慢慢站起来，“如果我真的结婚了，你们是不是反而不高兴？”

“胡说什么！我们怎么会——”

“因为你们就没话题了。”我打断她，“每年过年，你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催我结婚。”

“如果我结婚了，你们聊什么？”

“聊天气吗？”

客厅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晓晓，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妈妈皱眉，“大姑他们也是关心你——”

“关心？”

我转向妈妈。

“妈，我问你。”

“从我25岁到32岁，七年。你们催了我一千次结婚。”

“这七年，你问过我一次‘工作累不累’吗？”

妈妈张了张嘴。

“问过我一次‘一个人在外面难不难’吗？”

妈妈沉默了。

“问过我一次‘有没有受委屈’吗？”

妈妈低下头。

“没有。”我替她回答，“一次都没有。”

“你们只关心一件事——我什么时候能嫁出去。”

“好像我是一件货。”

“卖不出去，就是你们的耻辱。”

“晓晓！”妈妈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说的不对吗？”

我看着她。

“隔壁老王家的闺女，条件还不如你，人家都生二胎了！”

“这是谁说的？”

大姑的脸一红。

是她说的。

就在昨天。

“女人过了30就是豆腐渣。”

“这是谁说的？”

二婶的脸也红了。

也是昨天。

“再不嫁就没人要了。”

“这又是谁说的？”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你们说了一千次。”我深吸一口气，“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因为在你们眼里，女人的价值，就是结婚生孩子。”

“其他的，都不重要。”

“事业不重要。”

“能力不重要。”

“活得好不好，更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嫁人。”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

有人低着头。

有人在喝水掩饰尴尬。

只有弟弟林远，站在角落里，看着我。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我累了。”我说，“这个话题，我不想再讨论了。”

转身，回房间。

身后，传来一片窃窃私语。

“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就是被宠坏了……”

“三十多岁还不结婚，心态能不扭曲吗……”

我听着这些话，没有回头。

有什么好回头的？

他们永远不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