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在县城的街上走了很久。

买了杯奶茶，坐在广场的长椅上。

手机响了。

是闺蜜小张。

“怎么样？那个谎还撑得住吗？”

“快撑不住了。”我叹了口气，“大姑已经起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喝了口奶茶，“走一步看一步吧。”

“要不……你就摊牌吧。”小张说，“告诉他们就是假的，不想结婚就是不想结婚。”

“没用的。”我苦笑，“你不了解他们。”

“就算我摊牌了，他们也不会反省。”

“他们只会说——你看，我就知道是假的！你活该！”

“然后，继续催。”

“永远不会停。”

小张沉默了一会儿。

“晓晓，我有时候真的不理解。”

“你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你妈还这么逼你？”

“你月薪一万五，有房有车，存款几十万……”

“在我们这个年纪，已经是人生赢家了。”

“她还想怎样？”

“她想让我结婚。”我说。

“仅此而已。”

“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我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

有年轻的情侣手拉手走过。

有中年夫妻推着婴儿车散步。

有老人坐在石凳上晒太阳。

“小张，你知道吗？”

“这七年，每次回家，我都像进了审讯室。”

“所有人都在问我同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结婚？”

“对象在哪里？”

“为什么还不找？”

“没有人问我——”

“工作顺不顺利？”

“身体好不好？”

“一个人在大城市，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我的声音有点哽咽。

“他们不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他们只关心我有没有完成他们的‘任务’。”

“我就像一个……指标。”

“完成了，他们就能在亲戚面前炫耀。”

“没完成，他们就觉得丢人。”

电话那头，小张沉默了很久。

“晓晓。”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不回去？”

“不回去？”

“对。”小张说，“以后过年，就别回去了。”

“一个人在城里过。”

“或者，来我家。”

“我妈说了，随时欢迎你。”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谢谢你，小张。”

“但我不想逃。”

“这是我家。”

“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

“我不想因为他们……失去这个家。”

“我只是想让他们明白——”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不需要他们同意。”

挂了电话。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天空。

天很蓝，太阳很暖。

远处，有孩子在放鞭炮。

我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过年是最开心的事。

有新衣服穿，有红包拿，有好吃的吃。

爸妈会带我去看烟花。

一家人挤在一起，热热闹闹。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什么时候，过年变成了煎熬？

什么时候，家变成了审讯室？

什么时候，“为你好”变成了我最害怕的三个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我想回家。

但我不想再被审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