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从卧室走出来。

他一直没说话。

“够了。”

他看着我。

“林晓，你想说什么，说完了吗？”

“爸，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个家对不起你？”

我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你给的钱多，我们给的钱少，所以你委屈？”

“爸，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

“大过年的，你算这些账，你想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爸，我就是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家，我是不是外人？”

爸愣住了。

“我嫁出去5年了。”

我看着他。

“这5年，每次回娘家，妈都说‘你是客人，别动手’。”

“每次有事，妈都说‘你弟弟是家里的顶梁柱，你是嫁出去的’。”

“每次我有困难，妈都说‘嫁出去的女儿，自己想办法’。”

我一字一句。

“可是每次弟弟有困难，妈就说‘你是姐姐，你应该帮’。”

我看着妈。

“妈，您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

妈的嘴唇抖了抖。

“我帮弟弟，我是家里人。”

我接着说。

“我不帮弟弟，我就是外人。”

“我有困难，我是外人，自己想办法。”

“弟弟有困难，我又变成家里人，应该帮忙。”

我笑了。

“妈，您这标准，我实在是搞不懂。”

妈的眼眶红了。

“林晓，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是你妈……”

“对，您是我妈。”

我看着她。

“可是妈，我也是您女儿啊。”

“我没说你不是……”

“您没说。”

我点点头。

“可是您的做法，告诉我，我不是。”

妈的眼泪流下来了。

“我供你读书，供你上大学，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妈，您供我读书，我感谢您。”

我看着她。

“可是妈，我也供我自己读书啊。”

“什么意思？”

“大二那年，您说家里没钱了，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说。

“我打了两份工，一边上课一边赚生活费。我的学费是助学贷款，毕业后我自己还了3年。”

妈愣住了。

“您记得吗？”

“我……”

“您可能忘了。”

我笑了笑。

“因为同一年，您把弟弟送去了私立高中。”

“一年学费3万块。”

妈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打工赚生活费的时候，弟弟在私立高中读书。”

我看着她。

“妈，您当时怎么说的？”

妈不说话。

“您说‘你弟弟成绩不好，私立高中管得严，对他好’。”

我接着说。

“您还说‘你是姐姐，懂事，自己能照顾自己’。”

我笑了。

“妈，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在您心里，弟弟比我重要。”

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没有……我对你们一样……”

“一样？”

我看着她。

“妈，我们来算算，您对我们‘一样’。”

“弟弟读私立高中，三年9万。我读大学，打工+贷款。”

“弟弟结婚，您给了15万彩礼钱。我结婚，您说‘女儿嫁出去，男方出钱应该的’。”

“弟弟买房，您把养老钱拿出来凑首付。我买房，您说‘你们两口子自己想办法’。”

我一条一条数。

“妈，这叫一样？”

妈说不出话。

弟弟开口了。

“姐，妈也是没办法，我条件不好……”

“你条件不好？”

我转向他。

“弟，你比我小4岁。我们起点差不多。为什么我条件比你好？”

他愣住了。

“因为我省吃俭用，你大手大脚。”

我看着他。

“因为我努力工作，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因为我从不指望别人，你指望姐姐指望爸妈。”

我一字一句。

“弟，你条件不好，是你自己造成的。凭什么我要为你的‘条件不好’买单？”

他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