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挂断电话，冰冷的手机贴着脸颊。

隔间的白炽灯光线刺眼，映出我脸上扭曲的平静。

泪痕还湿润，但我没有再哭。

我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凝结。

比钻石更硬，比寒冰更冷。

我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洗去眼角的泪迹。

补了补妆，口红涂得比平时更艳丽。

镜子里的我，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

这张脸，从今往后，只为自己而活。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红毯上，柔软无声。

长廊尽头，觥筹交错的声音再次涌入耳中。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宴会厅的门。

喧嚣、华丽、虚伪，一切如旧。

苏予安正被一群人簇拥着，像个众星捧月的大明星。

他意气风发，嘴角噙着自信的笑。

他没看我，目光仍然胶着在那个地产大亨身上，滔滔不绝地谈着什么。

我走到他身边，不动声色地挽住他的手臂。

他这才侧过头，对我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感觉好点了吗？”

他问，眼神却带着敷衍。

“嗯。”

我轻声应道。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掌心却是一片湿润。

他看似从容，实则紧张。

大概，还在为姜姝的出现和我的“平静”而心虚吧。

这种人，最擅长把别人的情绪当成自己的筹码。

我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扮演他最完美的贤内助。

听他谈笑风生，看他八面玲珑。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我还是那个为爱痴狂的沈茉。

可我不是了。

我感觉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极轻。

在嘈杂的宴会厅里，只有我能察觉。

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屏幕，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人已到。”

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个弧度，冷到骨子里。

我抬眼，正对上苏予安投过来的一个眼神。

他眼底带着一丝探究，似乎在怀疑什么。

我连忙收敛表情，对他露出一个疲惫又歉意的微笑。

“我有点累了，可以先回去吗？”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苏予安果然放松下来。

他露出一个体贴的表情，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真是辛苦你了。你脸色确实不太好，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这边还有些事，晚点回去。”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心在为我着想。

我心里冷笑。他巴不得我早点离开，好去处理他的“事”。

或者，

去找姜姝？

“不用担心我。”

我轻轻抽出手，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

“我已经叫司机在外面等了。你忙完直接回来就好。”

我转身，不再看他。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

他的眉毛微微扬了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绅士模样。

他以为我还在生气，还在为姜姝的事吃醋。

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正在为他编织一张什么样的网。

走出宴会厅，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

我的专属司机，老王，已经开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等在路边。

“沈小姐。”

老王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我坐进车里，后座宽敞而安静。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姜姝那张嚣张又稚嫩的脸。

她以为攀上了苏予安，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以为我沈茉，是个任人欺凌的废物。

太天真了。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半个城市，最终停在一栋独立的私人别墅前。

这栋别墅我从未来过，是父亲名下最隐秘的几处产业之一。

安保严密，绝对不会有外人打扰。

推开车门，我走进客厅。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姜姝一个人，被反绑在椅子上。

她嘴里塞着一条白布，眼睛瞪得滚圆，脸颊因为挣扎而涨得通红。

见到我，她身体猛地一颤，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衣服也有些褶皱，但看得出来，没有人对她动粗。

父亲的人，一向讲究效率和体面。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不解，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她大概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这里，而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她面前。

我从怀里掏出手机，对着她录了一段视频。

“姜姝。”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尖锐的刀子，划破房间里的寂静。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我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像看一个死物。

“你是不是以为，苏予安能护着你一辈子？”

我轻声问道，脸上不带一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