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移开目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

“没事，只是有点累。”

相处二十多年，顾淮安太熟悉我，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当然，我也一样。

我明白，百日宴照片的泄露不是意外，也不是他的疏忽。

他只是不再像过去那样，费心去掩盖了。

事务所早已走上正轨，我陪他熬过了所有艰难的日子。

现在，却有人等着坐享其成。

凭什么？

我又敷衍了几句，没让他看出任何异样。

顾淮安似乎尚未察觉我已知晓一切，举止与平日无异，只是看手机的次数明显多了。

中年夫妻的平淡，本是福气。

但总有人不甘心。

烦躁一阵阵涌上来。

我想尖叫，想给他一记耳光，想撕破脸问他为何背弃诺言。

甚至闪过用同样方式报复的念头……

等情绪慢慢平复，我才惊觉刚才那片刻的自己，陌生得可怕。

犯错的人应该付出代价，但惩罚别人，不该先伤了自己。

顾淮安已经够脏了，我不能变得和他一样。

我知道这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但转移部分资产需要时间。

变了心的男人，就像浸入染缸的布，再也回不到本色，只会污染周围的一切。

二十年的情分和共度的艰辛，在知晓第三个人存在的那一刻，都成了沉没的成本。

这段婚姻的代价太高，我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洒脱。

只是在情感刺骨的痛楚中，我被迫越来越清醒。

顾淮安烂了，婚姻也烂了，但事务所还没有。

我们之间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很多事情，远不是离婚就能了结。

在他出轨的事暴露半个月后，顾淮安终于还是察觉到了不对。

那天他在画室门口徘徊许久，终究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再怎么强迫自己冷静，我也无法再与他同床共枕。

借着一件小事，我把他赶去了客房睡了半个月。

他发来的消息，我也只回几个字。

他一向敏锐，或许已隐约猜到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