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年人的世界，利益总该摆在前面。

我在茶馆独自坐了一下午，回想我们这十八年。

当初先提出丁克的是顾淮安，没想到反悔的也是他。

早年一起创办建筑设计事务所，没有人脉，没有支持，每一步都艰难。

如今好不容易站稳，他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找别人生孩子？

真是讽刺。

那天下午，我接连咨询了好几位专攻婚姻法的律师，得到的回答差不多：

我们没有签过任何财产协议，就算他是过错方，想让他净身出户，几乎不可能。

看来这条路走不通，我得另想办法。

正想着，顾淮安的电话来了。

他问，怎么还没回家。

我看了一眼表，晚上九点多了。

这些年他虽然在外有了另一个家，却掩饰得很好，除了偶尔应酬，几乎每晚九点半前都会回来。

这一点，也是我一直没有怀疑他的原因。

我差点忘了，真想偷腥的人，从来不需要大段空白的时间。

到家已经十点。

顾淮安坐在客厅沙发里翻着一本画册。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四十多岁的男人身形依旧挺拔，没有松垮，反而透着种被岁月淬炼过的沉静气质。

但我清晰地看见，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将画册合拢，塞进了沙发靠垫的缝隙。

从前不会留意的细节，此刻格外刺眼。

疑心一旦生起，处处都是痕迹。

他神色如常地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风衣，语气温和：

“今天这么晚？项目有麻烦？”

我有一瞬的失神。

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做出背弃婚姻的事，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的痕迹？

五六年瞒得天衣无缝，这位同床共枕的人，心机深得让我心底发寒。

也许是我的沉默太长，他面上浮起些许疑惑：

“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