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我既未挑明，也未因此争吵，更没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

所以，那些试探的话在他舌尖滚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先发制人：

“最近看事务所的账，发现有几笔大额材料采购款对不上。”

那几笔钱的去向我一清二楚，经手的顾淮安只会更明白。

他养在外面的那位，既生了孩子，又添了二胎，在物质上自然要得到充分的满足。

年过四十事业有成的顾淮安，亦有让她满足的资本。

顾淮安明显怔了一下。

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但只片刻，他便恢复了镇定：

“是我支取的。”

我抬起眼，直直看向他。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语气略显心虚地解释：

“这两年跟周煦私下合作了点项目，怕你担心，就没提。”

周煦是他大学同学，自然会替他圆场。

我没追问是什么项目，他也没再补充，带上门出去了。

他大概猜到我已经知道他在外另有家庭，却不见丝毫慌乱，仿佛认定了我只能默默忍受。

退一步说，即便我不忍，又能如何？

现在离婚，对他反而是种解脱……

到时候他坐拥财富、儿女双全，而我年近不惑，形单影只。

但即便如此，跟这样一个烂人继续捆绑也毫无意义。

我越来越难忍受顾淮安仍以丈夫的身份存在于我的生活里，只是资产的转移尚未安排妥当。

我们只能继续这样不咸不淡地僵持着。

或许他在等我想通，或许在等我主动提离婚。

但无论哪种，我都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得知他出轨的第二十天，我见到了他养在外面的女人。

她似乎从顾淮安那里探到些风声，竟敢来挑衅我。

在我常去的书店“偶遇”了我，连座位都挑了我惯常坐的靠窗卡座。

我之前收到的资料里有她的大量照片，一眼就能认出。

她很年轻，约莫二十七八，身上的羊绒衫和手边的皮包都是价高低调的款式。

大概被保护得太好，眉目间还存着未经世事的娇憨，眼神里甚至有种清澈的愚蠢。

这让我忽然想起自己的二十七岁。

那时和顾淮安结婚刚两年，挤在狭小的旧公寓里，每月拿着微薄的薪水，外套洗到发白。

也就是那几年，我们一点一滴攒下了创业的第一桶金。

深夜里他有时情绪涌动，也曾紧紧握着我的手说绝不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