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一，我照常去上班。

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陈浩妈的微信。

“林晚，周末有空吗？来家里吃顿饭，阿姨想跟你聊聊。”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些复杂。

她想跟我聊什么？

是道歉，还是继续劝我考公？

我没有马上回复。

下午，陈浩打电话来。

“我妈说想请你来家里吃饭，我跟她谈过了，她说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说什么？”

“应该是……解释一下。”他停顿了一下，“她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咱们稳定一点。”

稳定。

这个词，我这几天听了无数遍。

“好。”我说，“周六去。”

挂了电话，苏婷凑过来：“鸿门宴？”

“可能吧。”

“要我陪你去吗？”

我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应付。”

苏婷看着我：“林晚，你可想好了。如果她还是那个态度，你必须硬气一点。”

“我知道。”

周六到了。

我买了点水果，去了陈浩家。

开门的是婆婆。

“林晚来啦，快进来。”她笑着，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我进了门，陈浩在厨房忙活，公公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晚，坐。”婆婆拉着我坐下，“这几天有没有休息好？小浩说你工作忙。”

“还好。”我礼貌地笑了笑。

“互联网公司是忙，”她话锋一转，“加班多吧？辛苦。”

“还行，习惯了。”

她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

“林晚啊，阿姨今天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来了。

我坐直了身体。

“小浩跟你在一起五年了，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她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也算过得去。”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和他爸就小浩这一个儿子，我们肯定希望他找个好的。”她看着我，“不是说你不好，但你这个工作……”

“我的工作怎么了？”

“说没就没啊。”她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你看新闻上，今天这个公司裁员，明天那个公司倒闭。你能保证你一辈子都有工作？”

我笑了一下：“阿姨，没有任何工作能保证一辈子。”

“公务员可以。”她说。

“公务员也会下岗、也会精简编制。”我回道。

她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林晚，我就直说了。”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你要是能考上公务员，我们欢迎你进门。考不上的话……我们再说。”

再说。

又是再说。

“阿姨，”我看着她，“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陈浩月薪8000，我月薪18000。”我一字一句，“您凭什么嫌我不稳定？”

她愣了一下。

“我儿子月薪8000怎么了？”她脸色沉下来，“他是正式编制！你那1万8，能稳定吗？”

“所以，”我点点头，“您的意思是，8000的‘稳定’比18000的‘不稳定’更值钱？”

她被噎住了。

厨房里，陈浩探出头来：“妈，别说了，吃饭吧。”

婆婆瞪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尴尬。

公公全程沉默，婆婆时不时阴阳怪气几句。

“小雨那孩子就不错，人家愿意考，现在已经在准备了。”

小雨？

我看向陈浩。

他低着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小雨是谁？”我问。

婆婆看了陈浩一眼，没说话。

“是我一个同事的女儿。”陈浩含糊地说，“我妈随便说说。”

我没再问。

但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小雨。

原来，婆婆已经有“备选”了。

吃完饭，我借口有事先走了。

陈浩送我到楼下。

“林晚，我妈就是那个性格，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小雨是谁？”

他愣了一下：“我说了，同事的女儿。”

“你见过？”

“见过一次，我妈安排的。”他急忙解释，“就是吃了顿饭，没别的。”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上个月。

也就是说，在他让我辞职考公之前，他妈已经在给他“物色”了。

“陈浩，”我笑了，“我现在才发现，你妈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

“什么意思？”

“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对吧？”我看着他，“让你提‘考公再领证’，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如果我不退，就用‘小雨’来敲打我。”

他脸色变了。

“我猜得对吧？”

他没说话。

我转身往前走。

“林晚！”他在后面喊我。

我没回头。

“我会跟我妈说清楚的！”

我还是没回头。

说清楚？

五年了，你什么时候说清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