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家，我开始整理这五年的账。

不是我小气，而是我有记账的习惯。

翻开手机里的记账软件，我一条条往下看。

房租。

我们合租一个两居室，每月4000。

一开始说好AA，后来他说他工资低，我“大方”地承担了60%。

每月2400，五年，一共14万4。

日常开销。

吃饭、水电、日用品，我们基本AA。但每次出去玩、过节、纪念日，都是我请客。

五年下来，我请他的钱，保守估计有3万。

礼物。

他的生日、情人节、七夕、圣诞节、跨年……每年至少五六个节日，我送他的礼物加起来，差不多有2万。

他送我的呢？

第一年还有，后来就越来越敷衍。

他妈生病那次。

三年前，婆婆住院做手术，陈浩手头紧，我转了2万给他，说不用还。

他当时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现在呢？

现在他妈嫌我“不稳定”，要我辞职考公。

我算了算总数。

五年，我比他多付出的部分，至少有8万。

八万。

我月薪1万8，他8000。

我付出更多的那个人，却是被嫌弃的那个。

真讽刺。

手机响了。

是陈浩。

“林晚，中午的事……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说话。

“我妈她是传统观念，觉得公务员稳定。但我知道你工作能力强，你不想考就算了，我去跟我妈说。”

我冷笑了一下。

他以为问题出在“考不考公”上。

不对。

问题是，他用“领证”做筹码。

问题是，五年感情，在他和他妈眼里，还需要“验货”。

问题是，他从来没把我当成平等的另一半，而是一个需要“达标”才能娶进门的商品。

“陈浩，”我开口，“你觉得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妈的态度？”

“不只是。”

“那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五年了，你从来没正式向我求过婚。每次我提结婚，你就说再等等、再攒攒钱、再稳定一点。”

他不说话。

“我等了五年。”我说，“结果等来的是一句‘辞职考公，考上再领证’。”

“林晚——”

“你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我打断他，“意思是，我现在的样子，你不满意。我必须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你才愿意娶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

我等了几秒钟，他还是没说话。

“陈浩，你好好想想，”我说，“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挂断电话。

我看着窗外，天快黑了。

五年。

我以为我们会结婚、买房、生孩子，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

没想到，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但我知道，有些话，不能妥协。

晚上，苏婷来找我。

她带了一瓶红酒，说要陪我喝。

“陈浩怎么说？”她问。

“说他会去跟他妈谈。”

苏婷撇嘴：“你信吗？”

我摇头：“不信。”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喝了口酒：“再看看吧。如果他还是这个态度，就分。”

苏婷看着我：“林晚，我说句不好听的啊。”

“你说。”

“陈浩这个人，其实挺普通的。长相普通、收入普通、能力普通。你之所以跟他在一起五年，是因为他对你好。”

我没反驳。

“但现在呢？”苏婷说，“他对你好吗？让你辞职、让你考公、让你证明自己——这叫对你好？”

我不说话。

“林晚，你28了，不小了。”苏婷握着我的手，“但28也不老。你月薪1万8，长得也不差，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

“我知道。”

“那你还犹豫什么？”

我看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轻轻晃了晃。

“五年了，说不舍得是假的。”

苏婷叹了口气：“我懂。但有些人，不值得你舍不得。”

她说得对。

我知道她说得对。

但五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我说，“如果他能改变态度，我可以试着接受。”

苏婷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话：“林晚，别让自己后悔。”

我点点头。

希望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