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陈浩的话。

辞职考公。

考上再领证。

这两句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我叫林晚，28岁，互联网公司产品经理，月薪1万8。

陈浩，29岁，某局科员，月薪8000。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

五年前，他还是个实习生的时候，追了我三个月。那时候他说，林晚，我以后一定好好赚钱，养你。

现在他有编制了，反而要我辞职？

到家后，我给闺蜜苏婷发了条消息。

“陈浩让我辞职考公，说考上再领证。”

苏婷秒回：“？？？他脑子被门夹了？”

我把今晚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苏婷语音过来：“林晚，你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他在验货。考上了，你是合格商品，可以领走。考不上，对不起，退货。”

我没说话。

“而且，”苏婷继续说，“你月薪1万8，他8000。他有什么资格嫌你不稳定？”

这话我也想过。

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说是他妈的意思。”

苏婷沉默了两秒：“所以，是婆婆的主意？”

“应该是。”

“那就更恶心了。”苏婷说，“婆婆嫌你，让儿子出面提要求。林晚，你要想清楚，这不只是考不考公的问题。”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手机响了。

陈浩的消息：“到家了吗？早点睡。”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很讽刺。

五年了，他从来没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过话。

今天是第一次。

而且，是他妈教的。

我没回消息。

翻了翻相册，找到一张五年前的照片。

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他带我去见他妈。婆婆笑眯眯的，拉着我的手说，林晚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现在呢？

一家人，是要先“考核”通过的吗？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恋爱五年，原来我还在“试用期”。

第二天是周六。

陈浩约我出来吃饭，说要“好好谈谈”。

我去了。

餐厅是我们常去的那家，他点了我爱吃的菜。

“昨晚的话，是不是太突然了？”他先开口，“我知道你需要时间考虑。”

我看着他：“所以，你还是想让我辞职？”

“不是我想，”他说，“是我妈。她觉得你现在的工作不稳定，互联网公司说裁员就裁员，万一以后……”

“万一以后怎样？”

“万一以后你没工作了，家里压力就全在我一个人身上。”他说得很坦然，“考个公务员，旱涝保收，不好吗？”

我笑了一下：“那你当初为什么说要养我？”

他愣了。

“五年前，你追我的时候，说的是什么来着？”我看着他，“你说，林晚，我以后一定好好赚钱，养你。”

“那是……”

“那是什么？”

他有些尴尬：“那是刚在一起的时候，说的气话。”

气话。

五年了，原来那是气话。

“那现在呢？”我问，“现在你想让我辞职，让我考公，让我先证明自己‘有资格’嫁给你——这不是气话？”

“林晚，你别这么说。”他皱眉，“我这是为你好。你看看你们公司，35岁以上的还有几个？”

“那我问你，”我放下筷子，“如果我考不上呢？”

他没说话。

“如果我辞职了，考了两年，考不上，”我盯着他，“你会怎么办？”

他避开我的眼睛：“别想那么多，你肯定能考上。”

“我问的是如果。”

他沉默了几秒钟。

“那……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再说。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在一起五年，他不敢给我一个承诺，却要我放弃一切去赌一个“考上”。

“陈浩，”我站起来，“我想清楚了。”

他抬头看我。

“我不会辞职。”

“林晚——”

“也不会考公。”

我拿起包，看着他：“你要是真想结婚，就现在领证。不想的话，咱们可以分开。”

他愣在那里。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追上来：“林晚，你别冲动，这事可以再商量……”

我回头：“商量什么？商量怎么让我放弃工作？还是商量怎么让我证明自己‘配得上’你？”

他说不出话。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

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五年了，第一次觉得呼吸这么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