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家伙。

我直道好家伙。

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什么穿越时空的儿子，什么命中注定的爱情，全都是扯淡。

这根本就是一出蓄谋已久的“追妻”大戏。

导演：程樾。

主演：程星辰。

而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全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傻白甜女主角。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程星辰正背对着我，还在对着电话手表告状。

“舅舅，你听到了吗？再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再追不到舅妈，

我就不干了！我要回家找妈妈！”

他口中的这个“妈妈”，应该就是他亲妈，程樾的姐姐了。

我清了清嗓子。‌‍⁡⁤

“咳。”

程星辰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一动不动。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我，正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时，他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舅……舅妈……”

他下意识地叫出了口，然后又赶紧捂住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演完了？”我挑了挑眉。

程星辰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舅妈，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舅舅逼我的……”

他开始熟练地甩锅。

“哦？他怎么逼你了？”我饶有兴致地问。

“他……他说，如果我不帮他追你，他就不给我买新出的奥特曼卡片了！”

我：“……”

这理由，还真是……朴实无华。

“他还说，”程星辰看我没生气，胆子大了一点，“

如果我能帮你追到你，他就带我去迪士尼玩一个星期！”

“他还说……”

“行了行了。”我打断了他，“你舅舅许诺了你这么多好处，‌‍⁡⁤

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好处？”

程星辰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

“啊？”

“我，”我指了指自己，“被你们俩合起伙来骗了这么久，还莫名其妙成了全网公敌。

你们是不是也该给我点精神损失费？”

程星辰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五根肉乎乎的手指。

“舅妈，我把我的新年红包都给你，可以吗？”

我被他逗笑了。

“你的红包，还是留着自己买奥特曼卡片吧。”

我蹲下身，捏了捏他的小脸。

“小骗子，你告诉我，你舅舅为什么非要追我？”

程星辰歪着头，想了想。

“因为舅舅喜欢你呀。”

“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久很久以前。”程星辰说，“舅舅的书房里，有一本你的剧本，

就是那个《长风渡》，他翻了好多年，都快翻烂了。”

我的心，又被轻轻地戳了一下。

“他还收藏了好多你的照片。”程星辰继续爆料，

“有你在大学领奖的照片，有你参加编剧论坛的照片‌‍⁡⁤

，还有……还有你偷偷在路边喂流浪猫的照片。”

我愣住了。

这些照片，他从哪里弄来的？

“舅舅说，他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你，就觉得你……你像会发光一样。”

程星辰努力地模仿着他舅舅的语气。

我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所以，”我看着这个小叛徒，“你舅舅暗恋我很多年了？”

程星辰用力点头。

“嗯！舅舅说他太笨了，一直不敢跟你说话。

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让我来帮你和他认识。”

我：“……”

这办法，何止是笨。

简直是蠢得清新脱俗。

我算是明白了。

程樾，一个在荧幕上呼风唤雨，拿奖拿到手软的影帝。

在感情上，居然是个纯情又胆小的……憨憨？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产生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有点想笑，又有点……心动。

我看着程星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辰辰。”‌‍⁡⁤

“嗯？”

“想不想，玩个更好玩的游戏？”我冲他眨了眨眼睛。

程星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什么游戏？”

“一个……反套路的游戏。”

第二天一早，我给王姐打了个电话。

“王姐，我考虑好了。”

“怎么样？”电话那头的王姐，听起来有点紧张。

“我答应你们，协议恋爱。”

王姐明显松了口气，“太好了，秦小姐，你做了个明智的决定。”

“不过，”我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亲自跟程樾谈。”

挂了电话，我看着身边一脸兴奋的程星辰，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程樾，你不是想演吗？

好啊。

我陪你演。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还受不受你这个“导演”的控制了。

当天下午，程樾的保姆车就停在了我楼下。

我牵着程星辰的手，上了车。‌‍⁡⁤

车里，程樾正襟危坐，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秦小姐。”他看到我，站了起来。

“坐吧，程老师。”我微微一笑，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程星辰很上道地坐到了我身边，抱着我的胳膊，

一副“我们才是一伙”的样子。

程樾看着我们俩，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关于协议的事，王姐都跟你说了吧？”他率先开口。

“说了。”我点点头，“条款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

“不过，我还有几个补充条款。”我说。

“你说。”

“第一，”我伸出一根手指，“协议期间，所有的‘恋爱’细节，必须由我主导。”

程樾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第二，”我伸出第二根手指，“所有对外宣称的，我们的‘恋爱故事’，必须由我来编。”

“……也行。”

“第三，”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协议期间，你不准对我，有任何，

超出‘协议’范围的，不该有的想法和行为。”

我特意加重了“不该有”三个字。

程樾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探究。‌‍⁡⁤

“比如？”

“比如，”我勾起嘴角，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他，压低了声音，“比如，假戏真做。”

我们的距离，瞬间拉近。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的瞳孔里，映出的我的倒影。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木质香气。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我看着他这副纯情的反应，心里乐开了花。

影帝？

就这？

“秦小姐，”他清了清嗓子，身体不自然地往后靠了靠，

试图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你放心，我……我不是那种人。”

“那就好。”我坐直身体，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既然程老师都同意了，那我们就签合同吧。”

王姐适时地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我拿起笔，在签名处，签下了“秦若曦”三个字。

然后，我把合同推到程樾面前。

“程老师，该你了。”

程樾拿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秦若曦，你……”

他好像想问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看着他纠结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不忍心。

算了，不逗他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录音。

然后，一段稚嫩的，带着哭腔的童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响了起来。

“舅舅，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追到舅妈啊？”

“我幼儿园马上就要开学了，我真没时间陪你闹了……”

程樾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看向他旁边，那个正心虚地把头埋在我怀里，假装自己是鸵鸟的小外甥。

然后，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那表情，精彩得，可以直接拿一个最佳男主角。

我关掉录音，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堪称“恶魔”的微笑。

“程樾。”

我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我们的‘恋爱’细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