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就在我被全场的目光炙烤，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时候，

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迅速上台，将程樾和程星辰保护了起来。

主持人也反应过来，连忙出来打圆场。

“大家冷静一下，这可能只是一个误会，一个小粉丝的玩笑……”

但已经没人听他说话了。

所有人都疯了。

“程樾隐婚生子”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微博热搜第一。

后面还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我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工作人员挤到我身边，

压低声音说：“秦小姐，请跟我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半拉半拽地带离了现场，从员工通道进了一个休息室。

休息室里，程樾已经脱掉了那身惹眼的白色西装，换上了一身低调的黑色便服。

他坐在沙发上，程星辰乖乖地坐在他旁边，正在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块蛋糕。

看到我进来，程樾站了起来。

“秦小姐，你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看着他，心里警铃大作。

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肯定在想，用哪种方式弄死我比较解气。

我咽了口唾沫，决定先发制人，主动道歉。

“程……程老师，对不起！今天这事是个误会！这孩子他……”

“他是我外甥。”程樾淡淡地打断了我。

我：“啊？”

“他叫程星辰，我姐姐的儿子。”程樾解释道，“

他爸妈常年在国外，所以他从小跟我比较亲。”

我愣住了。

外甥？

不是儿子？

那他为什么要叫程樾爸爸？又为什么要叫我妈妈？

我看向程星辰，他正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他为什么会……”

“他从小就喜欢玩角色扮演的游戏。”程樾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

大概是在哪本杂志上看到了你，觉得你长得像他想象中妈妈的样子，所以就……”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熊孩子，是把我当成游戏NPC了？

这个解释……虽然有点扯，但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毕竟小孩子的想法，天马行空。

我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我凭空多了个儿子，还是跟死对头生的，怎么都好说。

“原来是这样。”我尴尬地笑了笑，

“那真是太对不起了，给您添了这么大麻烦。”

“没关系。”程樾说，“不过，现在外面都是记者，你和他暂时都不能出去。”

我心里一紧，“那怎么办？”

“我已经让我的经纪人去处理了。”程樾看了看手表，

“估计还要一段时间。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他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我只好坐了下来，跟他们“一家人”面面相觑。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还是程星辰打破了沉默。‌‍⁡⁤

他举着手里的蛋糕，递到我面前。

“阿姨，你吃蛋糕，这个草莓味的可好吃了。”

我看着他天真烂漫的笑脸，再想想他刚才在台上那石破天惊的一嗓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我又不能当着程樾的面发作。

我只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阿姨不吃，你自己吃吧。”

“你尝尝嘛。”他锲而不舍地把蛋糕往我嘴边送。

我正想拒绝，程樾突然开口了。

“辰辰，不准胡闹。”

他的语气不重，但程星晚立刻就缩回了手，乖乖地坐好，不敢再动了。

看来这小家伙，还是挺怕他这个舅舅的。

程樾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他被我姐惯坏了。”

“没……没事。”我连忙摆手。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突然问：“秦小姐是编剧吧？”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我三年前，看过一个剧本，叫《长风渡》。”

我心里咯噔一下。

《长风渡》，就是我那个被魔改成一坨屎的剧本。

我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怎么，这是要当面羞辱我了？‌‍⁡⁤

“是吗？”我语气生硬，“那真是让程老师见笑了，

一个不入流的作品而已。”

程樾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秦小姐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我别过脸，“程老师当初不是公开表示，

不会出演不尊重原创的作品吗？我很有自知之明。”

程樾沉默了。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我说的‘不尊重原创’，指的是制片方，而不是你。”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他。

“什么意思？”

“我看过你的原著剧本。”程樾说，“写得很好，故事完整，

人物饱满，逻辑清晰。但是，后来被资方塞进来的编剧，改得面目全非。”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

“所以，我拒绝出演续集，并且说了那番话。我以为，我是在为你发声。”

他看着我，眼神真诚。

“没想到，却让你误会了这么久。”

“对不起。”

他说。‌‍⁡⁤

我彻底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我一直恨错了人。

他不是在嘲讽我，而是在……帮我？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了我的心头。

有委屈，有羞愧，还有一丝……莫名的悸动。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年，因为这件事，我受了多少冷眼和嘲讽。

我一度以为，是我的才华配不上我的野心。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吃这碗饭。

可是现在，我最痛恨的“罪魁祸首”，却亲口告诉我，我的作品很好。

这对我来说，是迟到了三年的，最高的认可。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不想在他面前哭，但眼泪就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我慌忙低下头，用手背胡乱地擦着。

“我……我没事，就是……风沙太大。”

我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了一张纸巾到我面前。

我抬起头，对上程樾那双深邃的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嘲笑，没有不耐，只有一片温和的关切。‌‍⁡⁤

“想哭就哭吧。”他说，“这几年，委你受屈了。”

他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情绪的阀门。

我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我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眼睛已经肿得像核桃了。

我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到程樾就坐在我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程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他舅舅怀里睡着了。

“好点了吗？”程樾问。

我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你。”

“不客气。”

气氛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不再是尴尬，而是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女人走了进来，是程樾的经纪人，

圈内有名的铁娘子，王姐。

“阿樾，事情都处理好了。”王姐雷厉风行地说，

“公关稿已经发出去了，就说是你的小外甥跟你开的玩笑。

大部分粉丝都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还是有一些营销号在带节奏。”

她说着，看了一眼我。

“这位就是秦小姐吧？”‌‍⁡⁤

我连忙站起来，“王姐你好。”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秦小姐你被拍到了。”

王姐的表情很严肃，“你和辰辰一起出现在现场，现在网上都在扒你的身份。

很快，你的名字和职业，都会被曝光。”

我心里一沉。

“那……那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误会’，变成‘事实’。”王姐语出惊人。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王姐看向程樾，程樾也看着她，两人交换了一个我看不懂的眼神。

然后，王姐清了清嗓子，对我宣布了一个让我差点当场心肌梗塞的决定。

“秦小姐，我们公司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你和程樾，谈一场‘协议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