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程星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敢！当然敢！”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冷笑。

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了？

等到了程樾面前，谎言被当场戳穿，看你还怎么演下去。

到时候，程樾看我带个孩子去碰瓷，说不定还会叫保安把我轰出去。

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觉得有点解气。

让你当初看不起我的作品！

虽然我知道，他可能只是单纯地看不上那个魔改的剧本，

但迁怒这种事，本来就不需要什么逻辑。

说干就干。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程樾的行程。

作为顶级流量，他的行程几乎是半公开的。

很快，我就查到，他明天下午会出席一个商业品牌的站台活动。

地点就在市中心的万达广场。

很好，公开场合，人多眼杂，正适合当面对质。

我把地址记下来，然后转头对程星晚说：“明天下午，带你去找你‘爸爸’。”

程星辰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太好了！妈妈……哦不，阿姨！我们终于要去找爸爸了！”

看着他天真的笑脸，我心里竟然有了一丝不忍。‌‍⁡⁤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戳穿一个小孩子的幻想，我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但转念一想，长痛不如短痛。

让他早点认清现实，也省得他天天在我这做着“一家团聚”的美梦。

第二天下午，我特意给程星辰换上了我新给他买的蓝色小衬衫和牛仔裤，把他打扮得清清爽爽。

我自己也难得地化了个淡妆，换了条新裙子。

毕竟是要去见死对头，气势上不能输。

我们打车到了万达广场。

现场早已是人山人海，长枪短炮，闪光灯闪个不停。

程樾的粉丝把活动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我护着程星辰，好不容易才挤到了一个靠前的位置。

没过多久，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程樾出场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休闲西装，衬得他愈发丰神俊朗，清贵逼人。

他一出现，就引得全场粉丝疯狂尖叫。

“程樾！程樾！妈妈爱你！”

我旁边的几个小姑娘喊得撕心裂肺。

我撇了撇嘴。

这年头，怎么谁都想当人妈？

程星辰在我怀里，也激动得不行。

“爸爸！是爸爸！”

他小声地喊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台上的男人。‌‍⁡⁤

我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别急，等会儿有机会。”

活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程樾在台上和主持人互动，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看起来礼貌又疏离。

我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有让人疯狂的资本。

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活动进行到一半，是粉丝互动环节。

主持人随机抽取现场的粉丝上台，和程樾进行互动。

我看着周围一个个翘首以盼，激动得快要昏过去的粉丝，

觉得我带个孩子冲上去的计划，可能有点行不通。

保安大哥那犀利的眼神，已经在我身上扫了好几个来回了。

我正在发愁，怀里的程星辰突然动了。

他挣脱我的怀抱，像条小泥鳅一样，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程星辰！”

我吓了一跳，赶紧想去追，但被拥挤的人群挡住了。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灵活地绕过保安，冲上了舞台。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突然出现在台上的小不点身上。

主持人也懵了，“小朋友，你……”

程星辰没有理他，他径直跑到程樾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响彻全场的，委屈又响亮的声音，喊道：‌‍⁡⁤

“爸爸！我好想你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冲破天际的哗然。

“卧槽！什么情况？程樾有儿子了？”

“这孩子哪来的？长得还真有点像啊！”

“我的天，我房子塌了？”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地闪烁，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台上的父子……哦不，是“父子”。

程樾也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小不点，一向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表情。

我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玩脱了。

我捂住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只是想当面对质，没想搞出这么大个新闻啊！

程樾，你现在应该很想杀了我吧？

我偷偷从指缝里看过去。

台上的程樾，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竟然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蹲下身，和程星辰平视。

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否认。

反而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程星辰的头。‌‍⁡⁤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妈妈呢？”

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我：“？？？”

全场粉丝：“？？？”

不是，哥，你这剧本不对啊！

你不应该一脸震惊地问“这谁家孩子”，

然后让保安把他叉出去吗？

你怎么还顺着往下演了？

你还问妈妈呢？

我就是他妈……哦不，我不是！

我正凌乱着，就看到程星辰伸出小手指，准确无误地指向了我。

“爸爸，妈妈在那！”

唰——

全场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时代广场。

社死，不过如此。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我看到台上的程樾，也顺着程星辰指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很深，很复杂。

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亮晶晶的东西。

他就那么看着我，然后，对着我，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那种公式化的，礼貌的微笑。

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点愉悦，又带着点……得逞的笑。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直觉告诉我，我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