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柳婉莹住进了西院，那是府里景致最好的地方，种满了翠竹。

沈之行说，婉莹喜静，爱竹，那是君子的气节。

我不懂什么气节。

我只知道以前沈之行最爱吃我做的糖蒸酥酪。

每天下朝回来，他都要吃上一碗，然后夸我：「咱们阿绵的手艺，比宫里的御厨还好。」

今天我也做了酥酪。

刚出锅，热腾腾的，甜香味飘满了整个小厨房。

我端着托盘去书房找沈之行。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抚琴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像泉水响。

还有沈之行低沉的笑声，他在念诗，柳婉莹在抚琴。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那画面好极了，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裙角还沾着灶台的一点灰。

我想退出去，可是沈之行已经看见我了。

他脸上的笑淡了一些，琴声也停了。

「阿绵，你怎么来了？」

柳婉莹站起身，有些局促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我把托盘举高了些，讨好地笑：

「夫君，酥酪做好了，趁热吃。」

沈之行看了一眼那碗白嫩嫩的酥酪，眉头又皱起来了：

「阿绵，刚吃过午饭不久，我不饿。」

柳婉莹柔声说：「姐姐好手艺，只是夫君刚才与我品了茶，吃了些茶点，这酥酪太过甜腻，怕是有些积食。」

我愣住了。

甜腻吗？

以前沈之行最喜欢这股甜味了，他说读书费脑子，吃点甜的心里舒坦。

「那……那就不吃了吧。」

我有点不知所措，想要把酥酪端回去。

「放下吧。」沈之行叹了口气，「既然做了，别浪费。」

他让我放下，却并没有要吃的意思，转头又去指导柳婉莹的指法：

「这处要挑，声音才清越……」

我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碗酥酪孤零零地放在桌角，热气一点点散去，也没人多看一眼。

柳婉莹看了我一眼，笑道：「姐姐若是无事，不如坐下来听听曲？这首《凤求凰》是夫君最喜欢的。」

我摇摇头：「我还要去喂大黄，还要给夫君绣靴子。」

我逃一样地跑出了书房。

大黄是我养的狗，也是捡来的。

它在院子里趴着晒太阳，看见我回来，欢快地摇着尾巴。

我蹲下来，摸着大黄的脑袋，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才散了一些。

「大黄，你说是不是我也该学弹琴呀？」

大黄听不懂，它只是舔了舔我的手心。

我把凉了的酥酪喂给了大黄。

大黄吃得很开心，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我想，还是大黄好。

大黄从来不嫌弃我做的东西甜腻。

可是沈之行怎么就变了呢？

明明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只有一个红薯，他都要把最甜的那头掰给我吃。

他说：「阿绵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值得最好的甜。」

现在他有更甜的茶点，也有更懂他的婉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