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精神行为能力鉴定……

这五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刺入我最柔软的腹地。

一旦我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那么他们作为「长期共同居住人」和所谓的「事实收养人」，就真的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我的监护人。

到那时，别说这套房子，我名下所有的财产，我整个人，都将任由他们宰割。

这不是抢，这是诛心。

他们要的，不只是我的房子，他们要彻底否定我、控制我、吞噬我。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蔺博川这手釜底抽薪的操作镇住了。

连社区主任都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

邻居们的眼神从同情我，变成了躲闪和畏惧，仿佛我真的是一个随时会失控的疯子。

苏巧倩还在对着镜头哭诉。

「我们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是阿姨她……她真的需要专业的帮助。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就算她现在恨我们，将来她一定会明白我们的苦心。」

直播间里，舆论已经完全一边倒。

【我的天，太刚了！为了老人好，不惜对簿公堂！】

【这才是真正的大孝子！支持你们！】

【这个老太太太可怕了，赶紧送医院吧！】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恶毒的字眼，看着蔺博川那张因为胜券在握而微微发光的脸。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我输了。

在他们精心编织的谎言和舆论的巨网面前，我的所有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我的愤怒，我的道理，我的房产证，在他们创造的「母爱」故事里，都成了我「精神失常」的证据。

我缓缓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蔺博川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以为我会崩溃，会哭喊，会像一个真正的疯子一样，为他的剧本献上最完美的收尾。

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看得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然后，我拿起了我的包，转身，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我的脊背挺得笔直。

「许阿姨，您去哪？」苏巧倩在我身后假惺惺地喊道。

蔺博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拦住她！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不能让她一个人走！」

几个邻居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去给我儿子打个电话。」

「他上次回国，好像就是给一个伪造证据、恶意侵占他人财产的案子做法律顾问。他说，那种人，牢底坐穿都是轻的。」

我的话音不高，却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会议室里炸响。

蔺博川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苏巧倩的哭声也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只知道我儿子在国外，却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这个信息差，是我留给自己最后，也是唯一的底牌。

我没有再理会身后的死寂。

我走出居委会的大门，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许久未曾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妈，怎么了？」一个沉稳冷静的男声从地球的另一端传来。

我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压抑了几天几夜的所有委屈、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但我发出的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儿子，帮我找全中国……不，全世界最好的律师团队。」

「我要他们，净身出户，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