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气得浑身冰冷，瘫坐在自家门前的楼梯上，半天没缓过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窒息般的疼痛。

我掏出手机，颤抖着拨打了110。

等待警察的时间里，我听见门里传来苏巧倩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我听清。

「博川哥，她报警了，怎么办？」

「怕什么？」蔺博川的声音满不在乎，「警察来了，就按我们之前说的演。哭，会吗？就说孤寡老人精神不稳定，我们是她唯一的依靠。」

很快，两个年轻的警察来了。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来，指着紧闭的房门。

「警察同志，他们要抢我的房子！他们是非法侵占！」

警察看着我激动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的狼藉，皱起了眉。

其中一个敲了敲门。

门开了，出来的是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巧倩。

「警察叔叔，你们可来了！」

她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阿姨……她最近精神不太好，总是忘事。我们是她这里的租客，但处得跟一家人一样，我们都管她叫妈。」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那样子我见犹怜。

「今天我们看她一个人，就想陪陪她，结果她突然就发脾气，说我们是坏人，要赶我们走……还自己把汤碗给摔了。」

蔺博川也走了出来，一脸沉痛和无奈。

「同志，我们几个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许阿姨看我们不容易，一直很照顾我们。她老伴去世早，孩子又在国外，我们早就把她当自己亲妈孝顺了。」

他拿手机，调出几张照片给警察看。

那是我之前给他们过生日，大家一起切蛋糕的合影。

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慈祥。

「你们看，我们关系多好。可她最近就是这样，时好时坏。我们也是担心她，才没立刻搬走。她一个老人，我们走了谁照顾她？」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的锐利明显变得柔和。

他们看向我，语气也变成了安抚。

「阿姨，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嘛。您看这些孩子也挺关心您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不是的！你们别信他们！他们刚才在里面商量怎么霸占我的房子！」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苏巧倩哭得更厉害了，身子一软，差点倒在蔺博川怀里。

「阿姨……我们怎么会做那种事……我们只是想给您一个安稳的晚年啊。您是不是又忘了，您之前还说，以后这房子就留给我们……」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怒吼。

「您看，她又不记得了。」蔺博川叹了口气，满脸的痛心疾首。

「警察同志，这真是我们的家事。我们不想让她再受刺激了，我们会好好跟她沟通的。」

警察显然把这当成了一场家庭纠纷。

他们收起记录本，对我说道：

「阿姨，家人之间，多沟通。他们也是为了您好。我们还有别的警情，就先走了。」

说完，他们转身就走，任凭我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头。

门，再一次在我面前关上。

这一次，我听到了清晰的落锁声。

紧接着，蔺博川的短信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阿姨，说了别闹得太难看。现在，不是我们想留，是警察叔叔让我们留下来‘照顾’您。您就在外面好好冷静一下吧。毕竟，一个‘精神不稳定’的老人，独自居住是很危险的。」

我看着那条短信，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被我自己的善意，彻彻底底地锁在了家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