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到家，周明正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我进门，他站起来。

“你去哪了？”

“见了个朋友。”

我把包放下，走到他面前。

“周明，我想跟你谈谈。”

他皱眉：“又怎么了？”

“不吵架。”我说，“就是谈谈。”

他坐回沙发，我坐在他对面。

“周明，你说我欠你们18万彩礼，对吧？”

他点点头：“那是事实。”

“好，那我也跟你说一个事实。”

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这8年，我有记账的习惯。每笔支出，我都记着。”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记这个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习惯。”我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

他接过手机，往下翻。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2016年：房贷102000，生活费90000，其他38000

2017年：房贷102000，生活费90000，孩子5000

2018年：房贷102000，生活费90000，孩子32000

2019年：房贷102000，生活费90000，孩子41000

2020年：房贷102000，生活费90000，孩子45000

2021年：房贷102000，生活费90000，孩子48000

2022年：房贷102000，生活费90000，孩子52000

2023年：房贷102000，生活费90000，孩子55000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明，8年，81万6的房贷，72万的生活费，28万的孩子教育费，12万给你爸妈的钱。”

“加起来，193万6。”

“将近200万。”

我看着他。

“你跟我说18万彩礼？”

他把手机放下。

“这……这是家庭开支，你我都是这个家的人……”

“对，是家庭开支。”我点头，“那你出了多少？”

他不说话。

“周明，你一个月1万5，8年，216万。”

“这216万，你花在这个家多少？”

他避开我的眼神。

“你没花。”我说，“一分都没花。”

“你的工资，全存起来了。”

他终于开口：“那是……那是我赚的钱……”

“我也是我赚的钱。”我打断他，“我一个月1万2，8年，115万。”

“但我花了200万在这个家。”

“我的钱不够，我还用了嫁妆，用了我妈给我的10万块，用了我的年终奖，用了我所有能用的钱。”

我看着他。

“周明，这8年，你存了多少？50万？60万？”

他的手在发抖。

“而我呢？我什么都没存下。”

“因为我的钱，全花在你们周家了。”

我深吸一口气。

“你们出18万叫付出，我出200万叫应该？”

他涨红着脸，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

“周明，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欠谁的。”

我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我靠在门上。

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8年了。

8年，我掏空了自己，养活这个家。

到头来，他说我高攀了，他妈追着我要18万。

凭什么？

我拿出手机，给陈琳发消息：

“琳琳，我决定了。”

“什么决定？”

“先不离婚，但我要让他们看清楚，这8年到底是谁欠谁的。”

“好。”她回复，“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把账本整理一下，做成正式的表格。”

“没问题。”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周明，你不是要算账吗？

那我就跟你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