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在娘家住了三天。

第一天，妈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说和周明吵架了。

她叹了口气：“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过两天你就回去。”

第二天，爸问我要不要他出面调解。

我说不用。

第三天，周明打来电话。

“林晚，你回来吧，周晨想你了。”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生气，但咱们有话好好说，回来行吗？”

“好。”我说，“我回去。”

挂了电话，我给陈琳发消息：

“周末能见一面吗？有些法律问题想问你。”

“可以，周六下午3点，老地方。”

我收拾东西回家。

进门的时候，周晨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你去哪了？我想你。”

我蹲下来抱住他。

“妈妈回外婆家了，现在回来了。”

周明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尴尬。

“回来了。”

“嗯。”

我抱着儿子进了卧室。

晚上，周明敲门进来。

“林晚，这几天的事，我……我态度不太好。”

我没说话。

“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她就是嘴碎，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

他挠了挠头：“就……那个18万的事，她就是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周明，8年了，年年说。”我看着他，“你让我怎么不往心里去？”

他叹了口气：“我回头说说她。”

“说了有用吗？”

他愣了一下。

“周明，你妈说18万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他不说话。

“你在旁边点头。”我说，“你说‘就是，谁吃亏’。”

他涨红着脸。

“周明，你不是不知道你妈什么意思。你是站在她那边。”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他，“从第一年开始，你就站在她那边。”

我站起来。

“周明，这8年，我还贷、交生活费、养孩子、孝敬你爸妈，我什么都做了。”

“你呢？你做了什么？”

他沉默着。

“你的工资存起来，你的爸妈我孝敬，你的房子我帮你还贷。”

“到头来，你说我高攀了。”

我看着他。

“周明，你觉得这公平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不想再吵了。”我说，“你出去，我想静一静。”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转身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周六，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陈琳已经在了。

“说吧，怎么了？”

我把这些天发生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完，沉默了几秒。

“林晚，你是认真想离婚，还是想吓吓他？”

“不知道。”我说，“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如果离婚，我能得到什么。”

“好，我跟你说。”她拿出本子，“首先，房子是周明婚前财产，首付是他父母出的，房本上只有他的名字。”

“但是，婚后还贷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还了81万，理论上可以要求分割。”

“能分多少？”

“还贷本金加上对应的增值部分。”她算了算，“大概40万左右。”

“40万。”我点点头。

“其次，孩子的抚养权。周晨6岁，已经上小学了。如果你想争取抚养权，需要证明你有稳定收入，能提供更好的抚养条件。”

“我一个月1万2。”

“够了。”她说，“而且从你说的情况看，这8年主要是你在照顾孩子，法院会考虑这一点。”

我沉默了一会儿。

“琳琳，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婆婆要求我还18万彩礼，我需要还吗？”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

“按照法律规定，结婚时间超过一定年限，且双方共同生活的，彩礼一般不需要返还。”

“你们结婚8年了，18万彩礼，她没有法律依据要回去。”

我点点头。

“但是。”她话锋一转，“如果她非要闹，你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应对。”

“什么方式？”

“你说你这8年花了200万在家庭开支上？”

“对。”

“有记录吗？”

“有。”我说，“我有记账的习惯，每笔支出都有。”

她眼睛一亮。

“那就好办了。”

“什么意思？”

“林晚，200万的家庭支出，理论上是你和周明共同承担的。但如果你能证明这些钱主要是你出的，而周明几乎没出，你可以主张……”

我明白了。

“我可以要求他补偿我。”

“对。”她点头，“不一定能要回200万，但至少可以作为谈判筹码。”

我深吸一口气。

“琳琳，谢谢你。”

“先别谢。”她看着我，“林晚，你真的想好了吗？离婚不是小事。”

“我知道。”我说，“我回去再想想。”

走出咖啡厅，我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看着这8年的账目。

200万。

8年，200万。

他说我高攀了。

好，那我就让他看看，到底是谁高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