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婆婆来了。

我一开门就看见她那张拉得老长的脸。

“妈，您怎么来了？”

她径直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林晚，昨天周明跟我说了，你记了8年账？”

“对，有这个习惯。”

“什么意思？”她瞪着我，“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我笑了。

“妈，谁算计谁啊？”

“你记那么清楚干什么？不就是想跟我们算账？”她拍着茶几，“一家人你这么计较？”

我在她对面坐下。

“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话是您说的吧？”

她愣了一下。

“那18万彩礼的事，您提了8年。那是不是也叫计较？”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我看着她，“您能计较18万，我就不能计较200万？”

她脸色涨红。

“你200万算什么？你嫁到我们家，花钱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我点头，“那周明的钱呢？他1万5的工资，8年一分没花在这个家，那叫什么？”

她张了张嘴。

“妈，您可以说彩礼是我娘家收的，我欠你们。”

“但81万房贷是我还的，房子是周明的名字。”

“您可以说周明给了你们孙子，我应该感恩。”

“但28万教育费是我出的，孩子跟的是周明的姓。”

我看着她。

“妈，这8年，我欠你们什么了？”

她突然站起来。

“好，你不是要算账吗？”

她指着我的鼻子。

“林晚，离婚可以，彩礼18万，一分不能少地还回来。”

我笑了。

“好啊。”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妈，这是我这8年的支出明细。”

“200万，如果按照您说的‘一家人’，理论上周明应该承担一半。”

“也就是100万。”

她瞪大眼睛。

“您要18万彩礼，没问题。”

“但周明欠我的100万，是不是也该还？”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

“妈，您自己算算，18万和100万，谁欠谁？”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还有一件事。”我走到她面前，“您给小叔子的50万，还记得吧？”

她脸色大变。

“您追着我要18万的时候，您儿子那50万，您怎么不提？”

“那是……那是我的钱！”

“对，是您的钱。”我点头，“但您追着儿媳妇要18万的时候，您想过吗？”

“50万给小儿子买房，18万追着儿媳要。”

“妈，您这碗水，端得可真平。”

她气得浑身发抖。

“林晚，你给我等着！”

她摔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但没有后悔。

8年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

晚上，周明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我妈又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

“说你欺负她。”他看着我，“说你拿50万的事威胁她。”

“我没威胁她。”我说，“我只是说了事实。”

他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你是不是真的想离婚？”

我看着他。

“周明，你觉得呢？”

他没说话。

“8年了，你妈追着我要18万。你呢？你站在她那边，说我高攀。”

“我出了200万养这个家，换来的是你们说我欠钱。”

“周明，换成你，你会怎么想？”

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

“那……那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说，“我就想让你们看清楚，这8年，到底是谁欠谁。”

“18万彩礼，你们年年提。”

“200万付出，你们当没看见。”

“周明，这公平吗？”

他不说话。

“你回去跟你妈说，18万我可以还。”

“但我这8年的付出，你们也得认。”

他抬起头看我。

“认了，这事就过去。”

“不认……”我深吸一口气，“那就走法律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