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次醒来时，凌思瑶躺在医院冰冷的病床上。手臂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作痛。主治医生站在床边，语气严肃但透露着担忧：“还好伤口不算太深，要是再深一点，这只手可能就废了。不过现在手腕里还有玻璃碎片，必须尽快手术取出，否则...”他顿了顿，“否则神经坏死，这辈子都别想再弹琴了。”凌思瑶木然地点点头。她倒下的那一刻，手臂撞碎了琴行的玻璃展示柜，无数碎片扎进血肉里。医生安排了三天后的手术，要求她必须静养，不能有任何剧烈活动。住院这些天，任思晏像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短信。后来，她在苏玥玥的朋友圈里看到了答案。照片中，苏玥玥穿着任思晏曾经送给凌思瑶的那条同款白裙。和任思晏手牵手走在沙滩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就像凌思瑶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只是画面里的女主角，永远不会是她。评论区里，曾经那些共同好友整齐列队送上祝福。凌思瑶手指颤抖着，鬼使神差地也点了个赞。手术当天，凌思瑶换上手术服，在等候室静静 坐着。只要做完这个手术，明天她就能去音乐学院报到。那边已经为她安排好一切，她要去迎接她的全新的人生。就在这时，一名护士匆忙推门而入：“沈小姐，您的手术...能不能往后推一推？现在有位病人需要紧急手术。”凌思瑶怔住了。主治医生走过来，压低声音解释：“那位病人的男朋友是医院的主要投资人，董事会要求我们必须优先安排。”凌思瑶心中一沉。在云城，有这样权利的人不多。她压抑着喉咙的苦涩，张了张嘴。“那个病人...是不是叫苏玥玥？”医生尴尬地点点头。果然。就在这时，熟悉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任思晏大步走来，西装笔挺，神色焦急。他瞥了一眼凌思瑶手臂上的纱布，眉头轻蹙，但很快恢复平静。“思瑶，玥玥突然肚子疼，医生说可能是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刻手术。你这台手术...能不能让给她？”凌思瑶望着他，想起医生的警告。如果碎片不及时取出，手腕神经会彻底坏死，她这辈子都不能再碰钢琴。可她看着任思晏眼中的焦急，那种只为苏玥玥而存在的担忧，还是轻声说。“好。”任思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干脆。但还是没有多说些什么，点了点头，匆匆离开。凌思瑶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任思晏为了救她。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凌思瑶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既然你曾经救过我一命，那么今天，我用这只手还你。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互不相欠。手术室的红灯亮起，里面传来苏玥玥娇滴滴的声音。“思晏，我好怕...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当然，我哪里都不去。”凌思瑶，独自坐在冰冷的走廊里，泪水打湿地面，氤氲成稀碎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