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直到后半夜，凌思瑶才被推出手术室。医生语气凝重：“再晚上几个小时，这只手就废了。”可凌思瑶却暗自庆幸，还好算是来得及。”任思晏当初为自己断了的三根肋骨，也算彻底还清了。术后第二天，她就坚持出院。医生建议再多休养几日，但消毒水的味道让她窒息。更让她不想停留的，是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回到住处，她打了个电话给中介，让他帮自己把那件破碎的钢琴给卖掉。她坐在窗边，望着那架钢琴被抬走。整个人愣了许久，直到一个电话打断她的思绪。“沈小姐吗？您定制的婚纱已经到了！但是......”婚纱店店员语气急促。“有位顾客说非常喜欢您这套，我们说是您的定制款，可她坚持要试......我们实在拿不定主意，您方便过来一趟吗？”婚纱......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24岁生日礼物。她原计划在那一天，穿着它去完成任思晏曾许给她的诺言。每一个细节，从设计到缝制，都倾注了她五年的心血。沈念书匆匆赶到婚纱店。刚推开玻璃大门，店员就面露难色地迎上来。“沈小姐，您来了......就是这位苏小姐，她非常喜欢您这件......”沈念书顺着店员的目光看去，站在那里的，竟然是苏玥玥。他们要结婚了吗？这个念头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苏玥玥也看见了她，随即换上纯真无措的表情。“念书？是你呀！你真是太厉害了，又会弹钢琴又会设计婚纱！是你就好办了......”她故作亲昵地挽住凌思瑶的胳膊，语气娇嗔。“思瑶，我真的很喜欢这件婚纱，我和思晏下星期就要订婚了，你能不能......先让给我？”果然，他们要订婚了！凌思瑶的心中一顿。一旁的店员小声补充。“苏小姐，这件婚纱是沈小姐亲自设计的，上面的珍珠都是她一颗颗亲手缝上去的，意义非凡......”苏玥玥一听，立刻咬了咬唇，眼圈说红就红。“可是......可是我下星期就要和思晏订婚了，我跑了那么多家店，都没有看到比这件更完美的......”她摇晃着沈念书的胳膊，语气近 乎哀求。“思瑶，求求你了，就让给我，好不好？”下一秒，大门被猛地推开。任思晏大步走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玥玥微红的眼眶上。眼神瞬间冷冽，厌恶地将凌思瑶的手从苏玥玥身上拿开。“凌思瑶，我有没有警告过你，要懂得分寸？”凌思瑶手臂上的伤口被他粗暴的动作扯得生疼，她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任思晏却视而不见，将苏玥玥护在身后，不由分说地吩咐店员。“把婚纱包起来，多少钱我付。”凌思瑶攥紧了拳，张开手挡在了那件婚纱面前。“不行。这件婚纱是我为自己设计的，凭什么让给别人？”任思晏的眉头不耐烦地蹙起，快步走到凌思瑶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正好是她受伤的那只手。巨大的疼痛让凌思瑶脸色瞬间惨白，冷汗直冒。“你明明知道玥玥喜欢，为什么偏要和她争？是不是我上次的话没说清楚？”“那我再说一遍，我任思晏，从来没喜欢过你。你的死缠烂打，只会让我更厌恶。”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凌迟。凌思瑶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几乎站不稳。十年，他居然爱了这样一个人十年。任思晏不再看她，转而冷冷地扫视一圈，对赶来的店长施压。“陈店长，你们这么大的店，连VIP顾客这点需求都满足不了？我看，也没有继续开下去的必要了。”店长吓得脸色发白，立刻小跑到沈念书面前，低声下气地恳求。“沈小姐，求求您了，就让给苏小姐吧！这家店是我的命啊，我们一大家子都靠它吃饭......”话音未落，那件婚纱已被工作人员从她眼前夺走。她忽然觉得精疲力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罢了，既然连她的爱都不要，这件婚纱又算得了什么？她松开紧握的拳，不再挣扎。当苏玥玥换上那件洁白的婚纱走出来时，任思晏的眼睛都亮了。那一刻，凌思瑶只觉得刺骨的冷。良久才收回目光，像是完成一桩交易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到凌思瑶面前。“算是补偿。谢谢你成全玥玥。”凌思瑶紧紧地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开一股血腥。“不用了。就当......是我送给任总的结婚礼物。”听到凌思瑶冷淡疏远的语气，任思晏心里一顿。她从未这么叫过自己的，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半晌，尴尬的收回。凌思瑶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转身就想逃离这个地方。“思瑶！”苏玥玥却穿着那身本属于她的婚纱追了上来。将一张精致的请柬塞进她手里，脸上是胜利者般的甜美笑容。“思瑶，谢谢你。这是我和思晏哥哥订婚宴的地址和时间，希望你能来。”凌思瑶低头看了一眼。订婚日期，赫然印在她二十四岁生日那天。她最终什么也没说，颓然地走出了婚纱店。阳光刺眼，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