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绍的呼吸瞬间屏住，他在等，等我是否会像从前那样拔出枪。

可我只是将包好的向日葵推过去：“季先生，这是你们要的花。”

季太太依偎在季凌桓身侧，仰头看他，目光里满是对恋人的仰慕和爱恋：“阿桓，你看看，这场地是我亲手布置的，给你接风洗尘，你喜不喜欢？”

季凌桓垂眸，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场地一般，胜在你的心意好看，但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嘲弄，目光始终锁在我脸上。

季太太困惑地到处转头看：“少了什么啊……”

“少了你的吻。”季凌桓笑着逗她。

小姑娘瞬间红了脸，两个人闹作一团。

这时花店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笑着闯进来：

“首长！新婚快乐！”

他们在看见我那一刻，笑声戛然而止。有人下意识去摸配枪，有人警惕地看向我。

我端着备好的茶点走过去，几人竟同时后退半步——像是怕我端的是炸药。

那些年我与季凌桓互相算计，确实也顺手“关照”过他们。

不过都是些小把戏，没想到他们记到现在。

“请用。”我转身要走。

季太太却拉住我手腕：“姐姐，能帮我们拍张合照吗？”

“不方便。”

我轻轻抽回手。

季凌桓一步上前，隔在我们中间。

他军装上的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听说你现在什么生意都接。你开口吧，一次多少钱？”

他故意停顿，像在等待我的反击，见我不语，才缓缓补充：“一次拍照多少钱？”

我抬眼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正要绕开他离开。

手腕突然被他攥住，旧伤处的剧痛让我踉跄一步，一叠钞票摔在我的脚边。

“这些钱，买你服务我的夫人，够了吗？”

我站稳身子，指尖擦过被他捏红的手腕，直视他的眼睛。

季太太急忙拉开我们，一脸焦急：“阿桓你别这样……”

“对不起啊老板娘，我先生他可能是太高兴了，有点失态，您别介意。”

可只有我和他知道，他是存心要找我的不痛快，和从前无数次一样。

这次我倒真信了，他结婚后过得顺心如意，都忘了我林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我弯腰捡起那沓钱，在季凌桓面前站定。

旁边有人嗤笑：“这女人还是老样子，见钱眼开……”

他自信地递出相机，似乎很满意我如今的“听话”。

我猛地扣住他下巴，将钞票狠狠塞进他嘴里，直到听见他呛咳的声音才松手。

“舌头不想要，下次可以捐出去。”

反手又给了刚才说话那人一记肘击：“管好你的嘴巴。”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剩下风铃还在轻轻摇晃。

周绍靠在墙角，扶额叹息：“你们何必惹她……”

季太太回过神来，气得脸颊通红：“老板！是我们有错在先，可你也太过分了！”

她扬手要打，我轻易扣住她的手腕。

“啊！”她痛呼出声。

季凌桓吐掉嘴里的纸屑，笑容冰冷：“我不跟你这条疯狗计较，但是你动我夫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将泫然欲泣的季太太揽入怀中：“别哭，把这店砸了给你出气好不好？”

季太太揉着红红的手腕，含泪点头。

门外瞬间涌入几名持枪卫兵，花架被推倒，玻璃橱窗碎裂，鲜花被践踏成泥——

季凌桓捏住我下巴，逼我抬头。

“这件事你没错，但是我夫人不能受委屈。你想要多少赔偿，想好了告诉我，我照单全付。”

他目光深沉，像在审视一件战利品。

气血翻涌，一缕血意又到唇边。

我甩开他，猛地咳嗽起来，慌忙在废墟中翻找。

一个小小的药瓶滚出来，我正要伸手去摸，

他却先一步捡起药瓶，仔细端详。

“止痛药一次吃八颗？你真是不怕死。”

说完随手扔出窗外，搂着季太太转身离去。

而我跪在碎玻璃中，又摸出一瓶药，颤抖着吞下两颗。

这药除了止痛，还能让我暂时忘记自己命不久矣。

从最初一颗，到现在十颗都压不住剧烈的疼痛。

药见底，我的时间，也在倒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