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秦北尧愣了许久才想起来，这封信是他在赵晚晴还俗那天写下的。

他以为她还俗是为了嫁给他，便塞进了早早就准备好的聘礼箱子里。

却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让赵晚晴看见。

“抱歉。”秦北尧想也不想，直接一把将信撕碎，“我不是故意放进去的。”

然而他过去的行为历历在目，赵晚晴显然不相信。

“南州看见这个，以为你是在威胁他，他本就温润胆怯，如今更加担忧惊惧，你现在马上跟我去和他赔罪！”

她伸手就来扯他。

秦北尧下意识退后一步，导致她没握到他的手腕，反而扯断了他腕上的佛珠。

绳子断了，佛珠撒了一地。

秦北尧的心口猛地一滞，就像是被什么狠狠锤了下。

这串佛珠，是五年前赵晚晴亲手为他做的。

那年他贪玩独自上了山，差点从悬崖上摔下来。

赵晚晴第一次对他生气，任凭他怎么求饶，也狠心地将他关了禁闭。

后来秦北尧才知道，在他被关禁闭的时候，赵晚晴也将自己关在了禅房。

她亲手雕刻了这串佛珠，并斋戒四十九天为其开光，只为护他平安。

没想到最后，这串佛珠也由她亲手毁坏。

赵晚晴眸色晦暗，刚想说什么。

就被门外赶来的王府侍卫打断：“殿下！顾公子突发心悸，连药都喂不进！”

赵晚晴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没有再回头看他，看这满地的佛珠一眼。

瑾瑶看着秦北尧眼露心疼，她将所有散落的佛珠一一捡了起来。

“殿下，奴婢马上去找工匠修好它。”

“不用了。”秦北尧接过那些佛珠，直接丢进了一旁的炭盆。

“连希望我平安的人都不在了，还要这凡物有什么用呢？”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木珠被火燃烧裂开的滋滋声。

烟雾丝丝缕缕升起，很快就散了。

就像他这些年来对赵晚晴的执着，忽然就散尽了。

三日后，是大周三年一次的祭天大礼。

按礼仪规矩，父皇要在站在仪仗队最后的华台上绕城数十圈，以此祈祷国泰民安。

没想到却出了意外。

在绕城第三圈时，父皇手中的香莫名断裂。

仿佛连上天都在说，若两国交战，大周挺不过这次变故。

这一不详的征兆让祭祀只能草草结束。

秦北尧看着父皇脸色难看地回了宫，独自追了上去。

走进御书房，秦北尧二话不说再次跪下：“父皇，请您让儿臣去和亲吧！”

“我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要劳民伤财，要战士们在沙场上流血丧命？您是一国之君，是天下人的君父，不是儿臣一人的君父，还请父皇——下旨！”

“阿尧……”父皇怆然地看着他。

沉默良久，他终是同意：“朕之爱子秦北尧，谦逊有礼。朕视若珍宝，然朕亦知，皇子身负家国之责。今朕下此旨意，封皇子秦北尧为承安王，去大梁和亲。”

“至于日子……”

秦北尧深深跪俯下去：“就定在十日后，下个月初八吧。”

那是赵晚晴与顾南州大婚之日的前一天。

那时，她成婚嫁人，他和亲护国，倒也对得起这两个“黄道吉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