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祭祀后便是宫宴。

秦北尧与父皇一同前往乾清宫。

刚走入席间，便听见几人议论。

“这顾南州也真是好命，当初殿下追常宁长公主追得那样声势浩大，所有人都以为赵晚晴会嫁给殿下，没想到她丝毫不将皇家威严放在眼里，转身就要嫁给顾南州。”

“那赵晚晴和顾南州是青梅竹马，十年前就约定了会回来嫁给他，情比金坚着呢。”

赵晚晴和顾南州竟然从小就认识？

甚至在十年前、他们就有了婚约？

秦北尧脑中空白了一瞬。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赵晚晴突然起身走到大殿中间，朝父皇跪下。

“启禀陛下，臣女有一事相求。”

秦北尧看过去，无端有种不安。

父皇道：“你说。”

赵晚晴冰冷的声音沉稳又缓慢地在殿中响起。

“臣女恳请陛下，在臣女大婚前一日，将殿下送至广华寺。”

瞬间，众人的视线纷纷聚集在秦北尧身上。

赵晚晴虽然没明说，但她的意思很明白，是怕他破坏她和顾南州的大婚。

可她不知道，那日就是秦北尧要去和亲的日子。

父皇皱起眉，有些神色不虞。

“朕有一事正要宣布，下月初八，朕的皇子北尧……”

“父皇。”

秦北尧上前跪了下去，打断了父皇的声音，拱手行礼：“儿臣愿去寺庙，为家国百姓祈福。”

赵晚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三年来，秦北尧追逐赵晚晴闹得轰轰烈烈，让皇室蒙羞。

这次，他想安安静静的走。

和亲的事，也就没必要大张旗鼓了。

父皇读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允诺了。

秦北尧拜谢后回到母后身边，就被已经知晓和亲一事的母后心疼抱在怀中。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赵晚晴一眼。

宫宴结束后，秦北尧回到寝殿。

瑾瑶替他更完衣后，他就让瑾瑶退下了。

秦北尧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屋内。

因为幼时便去了广华寺，宫中他的东西并不多，几个箱子里装的都是侍卫刚从广华寺搬回来的东西。

秦北尧一箱箱东西打开，看看能够带走什么。

毕竟这一去，大概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书简、衣物、玉佩……

最后一个箱子里，放着一卷卷纸轴。

那是赵晚晴给他画的画。

他幼时瘦弱，每当有一点变化，或是长胖了些，或是脸色红润了些，她都会画下来，说是让他留着以后看看。

从八岁到十五岁，他的七年都被赵晚晴看在眼里，描绘在画里。

最后一幅画，是赵晚晴在他十五岁生辰当日所作。

秦北尧穿着她找绣娘定制的衣袍，带着她找工匠打造的独一无二的玉冠，笑容灿烂。

她对他那样好，仿佛将他当作掌上珍宝。

他怎么能不心动？

秦北尧有些失神地看着，半晌，他叫来瑾瑶，让她把这些画都拿到院子里烧了。

瑾瑶满脸心疼：“殿下，您就算放下了心中执念，也没必要将这些画烧了呀。”

“这画上画的可都是您，您还要长命百岁，烧画不吉利的。”

可秦北尧还是执拗地叫人来把箱子抬了出去。

夜色寂凉。

秦北尧深吸了口气，肺腑中都给凉透了。

“点火吧。”

侍卫点燃了火折子丢进去，火焰很快就烧了起来，一点点吞噬了画上的秦北尧。

看着它们化为灰烬，那在秦北尧心中难以割舍的十年，似乎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突然，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秦北尧，你在做什么？”

秦北尧还没回头，赵晚晴已经走近。

她看见火堆里飘出来一小片被烧得焦黄的纸，隐约可见画中的轮廓，瞳孔紧缩，下意识伸手想要抢救最后一幅画。

可终究还是晚了。

灰烬从她手心中飘走，她红了眼睛看向他。

“为什么要把画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