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芳来得很快。

她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被无故打扰的不耐烦。

“校长，刘主任，叫我来有什么事？我正上课呢。”

当她看到屋里堆成小山的榴莲，和我这个不速之客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林……林念妈妈？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王老师，别来无恙啊。”

“我女儿给你带的‘孝敬’，收到了吗？喜不喜欢？”

王芳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强装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念妈妈，你这是干什么……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

我举起手机，将那个记录本的照片怼到她面前。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9月5日，周子轩的车厘子。”

“9月12日，张萌萌的晴王葡萄。”

“还有李小胖的烤乳猪，以及今天，我女儿林念的榴莲。”

“王老师，你这‘抽签’的手气，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怎么每次，都能精准地抽中那些没报你辅导班的孩子呢？”

王芳的嘴唇开始发抖，冷汗从她的额角渗了出来。

“我……我没有……那都是孩子们自愿的……是他们自愿给班级做贡献的……”

她还在狡辩。

“自愿？”

我冷笑一声，拿出了第二份证据。

那是一段录音。

是我昨晚，拜托另一位家长，伪装成想给孩子报班，打电话给王芳的通话录音。

我按下了播放键。

王芳那得意又刻薄的声音，清晰地在办公室里回荡。

“……报名？现在晚了！早就截止了！”

“当初让你们报你们不报，现在想通了？我告诉你们，我的辅导班可不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什么？孩子在学校被针对了？那可不关我的事！谁让她不合群，拖我们班的平均分呢？”

“想解决也简单，要么，交双倍的辅导费，我考虑一下给她加个名额。要么，就让她继续‘为班级做贡献’吧！我们班的‘贡献’名单，还长着呢！”

录音播放完毕。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王芳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那是死人一样的灰败。

她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旁边的刘主任一把扶住。

“王芳！你……你……”

刘主任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校长则闭上了眼睛，满脸的失望和疲惫。

他挥了挥手。

“王老师，你先停课吧。回家好好反省。”

这就完了？

停课？反省？

我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处理结果？

我笑了。

“校长，您这是打算包庇到底了？”

校长睁开眼，看着我，语气沉重。

“林女士，这件事，我们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但，能不能请你给我们一点时间，不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这对学校的声誉，对其他的孩子，都没有好处。”

他想息事宁人。

他想让我关掉还没开始的“直播”，私下解决。

做梦。

我拿出另一部手机，当着他们的面，点开了直播软件。

屏幕亮起，一个崭新的直播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在线人数，0。

我把手机镜头对准王芳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然后，对准了那堆成小山的榴莲。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屏幕，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今天，我们来聊一聊，一位爱吃榴莲的老师，和她那二十箱的‘学生心意’。”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人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上跳动。

10…100…1000…

王芳和校长的脸，彻底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