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套房。”江晨抬起头,看着岳父。“什么?”“彩礼。”周建国靠在沙发上,“你家20套房,给8套不多。”江晨放下茶杯。“我们结婚两年了。”“那时候你没给够。”周建国理直气壮,“现在雨薇怀孕了,孩子要出生了,总得补上。”江晨看着他。岳父这张脸,他第一次看清楚。“她嫁妆多少?”周建国愣了一下。“这不一样……”“3万。”江晨站起来,“我给了5万彩礼,你要3200万。”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周建国。“彩礼,不是买女儿。”
周建国没想到江晨会拒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茶杯碰到桌面的声音很响。
“江晨,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晨没回头,站在门口。
“字面意思。”
“你……”周建国站起来,“你知不知道雨薇现在怀孕了?孩子是你的,你就这个态度?”
“所以呢?”江晨转过身,“用孩子威胁我?”
周建国脸色一变。
“我没有威胁你,我是在说事实。”他缓了缓语气,“你家拆迁分了20套房,你名下8套,每个月租金收入8万。给我们8套,你还有钱,不影响生活。”
江晨看着他。
这个55岁的男人,说这些话时理直气壮,仿佛要别人3200万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算得很清楚。”
“我当然清楚。”周建国走过来,“雨薇是我女儿,养了28年,吃喝拉撒,上学读书,哪样不花钱?现在嫁给你,我要点补偿怎么了?”
“补偿?”
“对,补偿。”周建国点点头,“你们结婚的时候,你就给了5万彩礼,我们给雨薇的嫁妆是3万。你说,这公平吗?”
江晨笑了。
“你觉得不公平?”
“当然不公平!”周建国提高了声音,“你家那么有钱,就给5万?打发叫花子呢?”
江晨走回沙发,坐下。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8套房。”周建国伸出手,竖起八根手指,“每套按400万算,总共3200万。再加50万现金,凑个整数,3250万。”
江晨没说话。
周建国以为他在考虑,继续说:“这个数不多。你一年租金收入96万,3250万也就是你三十多年的收入。你才30岁,还有几十年可以赚,怕什么?”
“我怕什么?”江晨看着他,“你怕什么?”
周建国愣了。
“你怕我不给,你女儿白嫁了。”江晨靠在沙发上,“你怕你这28年的投资打水漂了。”
“你……”
“我说得不对?”江晨打断他,“你刚才说养雨薇28年,花了很多钱。所以现在她嫁人了,你要回本,还要赚。”
周建国脸色铁青。
“你不要乱说,我是她爸!”
“对,你是她爸。”江晨站起来,“但你把她当什么?当商品?当投资?”
周建国说不出话。
江晨走到门口,开门。
“你走吧。”
“江晨!”周建国也站起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江晨看着他,“你还有罚酒?”
“雨薇肚子里是你的孩子,你敢不要?”
江晨盯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你试试。”
说完,江晨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客厅里,周建国站了一会儿,骂了一句脏话,摔门而去。
卧室里,江晨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周雨薇的名字在最上面。
他点开,看着两年前的聊天记录。
那时候周雨薇说:“我爸妈都很开明,不会要很多彩礼的。”
江晨当时信了。
现在想想,可笑。
他退出聊天,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
【周建国要求:8套房+50万现金=3250万】
【理由:养育补偿】
【态度:理直气壮,用孩子威胁】
记完,江晨把手机放在一边。
他需要想清楚。
周雨薇怀孕3个月,孩子还有6个月出生。
这半年,他要做个决定。
是给,还是不给。
或者,离婚。
江晨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周建国那张贪婪的脸。
3250万,他凭什么要?
就因为他养了周雨薇28年?
那周雨薇嫁给他两年,陪伴、照顾、怀孕,这些不算吗?
江晨睁开眼。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雨薇发来的消息:“老公,我爸去你家了吗?他说有事要和你谈。”
江晨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他在等。
等周雨薇的下一句话。
果然,不到一分钟,周雨薇又发来消息:“我爸说的事,你考虑一下吧。我们马上要当父母了,不能让孩子没有保障。”
江晨放下手机。
原来,她知道。
不只知道,还同意。
江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突然想起结婚前,周雨薇的母亲拉着他的手说:“江晨啊,雨薇以后就交给你了,她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你多担待。”
当时他觉得岳母通情达理。
现在想想,“多担待”这三个字,包含了多少东西。
担待她的任性。
担待她的娇气。
担待她娘家的索取。
江晨坐起来。
卧室门被敲响了。
“老公?”周雨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在吗?”
江晨没应声。
“老公,我进来了啊。”
门被推开,周雨薇走进来。
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装,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我爸来过了?”周雨薇走到床边,坐下。
江晨看着她。
“嗯。”
“他说什么了?”
“你不知道?”
周雨薇愣了一下,低下头。
“我……我知道一点。”
“一点?”江晨站起来,“他要8套房加50万现金,这叫一点?”
周雨薇咬了咬嘴唇。
“老公,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吧。”江晨走到窗边,“我听着。”
周雨薇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我爸说,我们结婚的时候,你给的彩礼太少了。”
“5万,少吗?”
“对你们家来说,确实少。”周雨薇声音很小,“你家20套房,我嫁妆才3万。”
江晨转过身。
“所以你也觉得我亏待你了?”
“我没有!”周雨薇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周雨薇说不出话。
江晨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温度。
“你爸要3250万,你知道吗?”
周雨薇点点头。
“你同意吗?”
周雨薇不说话。
“说话。”江晨的声音很冷,“你同意吗?”
“我……”周雨薇眼泪掉下来,“我觉得,我爸说得也有道理。”
江晨笑了。
“好。”
他转身走向衣柜,拿出一个行李箱。
“你干什么?”周雨薇慌了。
“我出去住几天。”江晨开始收拾衣服,“你回娘家吧。”
“老公!”周雨薇抓住他的手,“你不能这样!”
江晨甩开她的手。
“我怎样了?”他看着她,“你爸要3250万,你觉得有道理。那我还能怎样?给他吗?”
“你就不能为我想想?为孩子想想?”周雨薇哭了,“我现在怀孕了,你把我赶走?”
“我没赶你。”江晨拉上行李箱,“我走。”
他拖着行李箱出了卧室。
周雨薇跟在后面,哭着喊:“江晨!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江晨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回娘家,让你爸养你。反正他那么疼你,养28年都养了,不差这几个月。”
说完,江晨开门,走了。
身后,周雨薇的哭声越来越大。
江晨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手机响了。
是周雨薇打来的。
江晨挂断。
电梯到了一楼,江晨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
路边,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酒店。”江晨说,“最近的。”
车开了。
江晨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手机又响了。
还是周雨薇。
江晨依然挂断。
连续挂断了五次,周雨薇不打了。
江晨松了口气。
但很快,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建国。
江晨接了。
“江晨!”周建国的声音很大,“你把雨薇怎么了?她在家哭!”
“我没把她怎么样。”江晨很冷静,“她想回娘家,让她回吧。”
“你说什么?!”
“我说,让她回娘家。”江晨重复了一遍,“你们不是要3250万吗?我不给。你们爱怎样怎样。”
说完,江晨挂了电话。
然后,关机。
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江晨下车,办理了入住。
房间在12楼,窗外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江晨站在窗前,看着万家灯火。
他在想,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对。
绝对对。
他不能让周建国得逞。
也不能让周雨薇以为,她娘家可以无限索取。
江晨拿出手机,开机。
30多条未读消息。
全是周雨薇和周建国发的。
江晨一条都没看,直接删除。
然后,他打开微信,找到一个联系人。
是他的律师朋友,李律师。
“李哥,在吗?”
“在,怎么了?”
“我想咨询点事。”
“说。”
江晨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要离婚,财产怎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