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早上，江晨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他父亲打来的。

“喂，爸。”

“小晨，你在哪儿？”父亲的声音有些急，“雨薇的爸妈来家里了，说你把雨薇赶出家门了？”

江晨坐起来。

“我没赶她，是我自己出来住的。”

“那你现在在哪儿？”

“酒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和雨薇吵架了？”

“不是吵架。”江晨下了床，“是她爸要我给8套房做彩礼。”

“什么？！”父亲的声音拔高了，“8套房？他疯了吧？”

“没疯，很清醒。”江晨走到窗边，“他算得很清楚，8套房加50万现金，总共3250万。”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小晨，你等着，我现在过去。”

“爸，你不用……”

“你在哪个酒店？”

江晨报了地址。

半小时后，父亲江国强出现在酒店房间门口。

他60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爸。”江晨开门。

江国强走进来，看了看房间，又看了看儿子。

“坐下说。”

两人坐在沙发上。

江国强点了根烟。

“说吧，怎么回事。”

江晨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江国强听完，深深吸了口烟。

“周建国这个人，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看出什么了？”

“他贪。”江国强弹了弹烟灰，“你们结婚前，他来家里吃饭，我看他看咱们家的眼神就不对。”

江晨没说话。

“但我没想到，他能贪到这个地步。”江国强摇摇头，“3250万，他怎么不去抢？”

“他这不就是在抢吗？”

江国强叹了口气。

“雨薇怎么说？”

“她同意她爸的要求。”江晨看着父亲，“她说，她爸说得有道理。”

江国强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

江国强没有意外。

“孩子呢？”

“看她。”江晨说，“如果她想要，她养。我出抚养费。”

江国强又吸了一口烟。

“你考虑清楚了？”

“嗯。”

“那行。”江国强掐灭烟头，“我支持你。”

江晨看着父亲，眼眶有些红。

“谢谢爸。”

“谢什么。”江国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儿子，我不帮你帮谁？再说了，这事你没错，是周建国太过分了。”

江晨点点头。

“对了，周建国和他老婆在你家？”

“嗯，你妈在应付。”江国强站起来，“我得回去了，不然你妈一个人顶不住。”

“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用。”江国强按住他，“你先在这儿待着，我去把话说清楚。”

“爸……”

“听我的。”江国强走到门口，“你去找律师，把离婚协议准备好。”

说完，江国强走了。

江晨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李律师的消息回复了。

“如果婚前财产是你的，离婚后还是你的。婚后共同财产对半分。但如果对方有过错，可以少分或不分。”

江晨回复：“什么算过错？”

“出轨、家暴、赌博、吸毒等。”

江晨想了想。

周雨薇没有这些问题。

但周建国呢？

他这种索要天价彩礼的行为，算不算？

江晨打字：“如果女方家人索要天价彩礼，威胁男方，算不算过错？”

李律师很快回复：“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有证据证明女方参与索要，并且金额确实过高，可以作为判断依据。”

证据。

江晨想起昨天周建国说的那些话。

可惜，他没录音。

但没关系。

他还有机会。

江晨起身，收拾东西。

他要回家。

不是妥协，是反击。

江晨打车回到小区。

电梯里，他深吸了几口气。

准备好面对一场战争。

电梯门开了。

江晨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

门开了。

客厅里，四个人坐在沙发上。

江国强和母亲坐在一边，周建国和岳母坐在另一边。

气氛很紧张。

“小晨回来了。”母亲站起来。

江晨点点头，走进来。

周建国看到他，也站了起来。

“江晨，你总算回来了。”

江晨没理他，看向父母。

“爸妈，你们先回房间吧。”

江国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行。”

父母进了卧室，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江晨、周建国和岳母。

“坐吧。”江晨说。

周建国和岳母坐下。

江晨坐在对面。

“昨天的事，我想清楚了。”江晨开口。

周建国眼睛一亮。

“你同意了？”

“不。”江晨看着他，“我拒绝。”

周建国的笑容僵住了。

“江晨，你……”

“别说了。”江晨打断他，“我不会给你8套房，一套都不会给。”

“你什么意思？”岳母也开口了，“雨薇现在怀着你的孩子，你就这个态度？”

“我什么态度？”江晨看着她，“是你们要3250万，我就得给？凭什么？”

“凭雨薇是我们养大的！”岳母提高了声音，“28年，吃喝拉撒，上学读书，哪样不要钱？”

“那她嫁妆给了多少？”江晨问。

岳母说不出话。

“3万。”江晨自己说，“你们给了3万嫁妆。我给了5万彩礼，还给你们买了12万的家具。总共17万。”

“那点钱算什么？”周建国说，“你家那么多房子……”

“所以你们就觉得，我家有钱，就该被你们宰？”江晨打断他，“周建国，你当我是什么？提款机？”

周建国脸色铁青。

“你不要乱说！”

“我哪句说错了？”江晨站起来，“你要3250万，你女儿嫁妆3万。3250万除以3万，是1083倍。你女儿值这个价？”

“你……”岳母也站起来，“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江晨笑了，“你们要3250万不过分，我拒绝就过分了？”

周建国走过来，指着江晨。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给脸不要脸？”江晨盯着他，“你们才是吧？结婚两年了，现在来要彩礼。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周建国愣了一下。

“我没有……”

“你有。”江晨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昨天晚上查的。你们家，去年你儿子买房，差120万。今年他又想换车，差50万。你们退休工资加起来一个月8000块，存款不到30万。”

周建国和岳母脸色都变了。

“所以，你打上我的主意了。”江晨把文件夹扔在茶几上，“你想得很清楚，结婚的时候要得少，等雨薇怀孕了，再来要。这样我就不得不给，对吧？”

周建国说不出话。

“可惜，你算错了。”江晨走到门口，开门，“我不会给。一分钱都不会给。”

“江晨！”岳母冲过来，“你不能这样对雨薇！”

“我怎么对她了？”江晨看着她，“我该给的都给了。是你们不满足，还想要更多。”

“雨薇怀着你的孩子！”

“所以呢？”江晨的眼神冷了下来，“你们就可以用孩子威胁我？告诉你们，没用。”

周建国也走过来。

“江晨，你别逼我！”

“你能怎样？”江晨看着他，“让雨薇打掉孩子？你舍得吗？”

周建国被噎住了。

江晨转身，看向父母的卧室。

“爸妈，送客。”

江国强从卧室里走出来。

“两位，请吧。”

周建国和岳母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江晨，你会后悔的！”周建国丢下一句话，拉着老婆走了。

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江国强走过来，拍了拍江晨的肩膀。

“好样的。”

江晨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爸，接下来他们肯定还会来。”

“来就来。”江国强也坐下，“咱们不怕。”

母亲也从卧室里出来。

“小晨，你真要和雨薇离婚？”

江晨看着母亲，点了点头。

“妈，对不起。”

“你对得起我们。”母亲眼睛红了，“是雨薇对不起你。”

江晨低下头。

手机响了。

是周雨薇打来的。

江晨接了。

“老公……”周雨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爸妈回来了，他们说你不同意……”

“嗯，我不同意。”江晨很冷静，“雨薇，我们谈谈吧。”

“谈……谈什么？”

“离婚。”

电话那头，周雨薇哭出了声。

“老公，你不能这样……”

“我能。”江晨说，“你回娘家了吧？明天我们约个时间，把事情说清楚。”

说完，江晨挂了电话。

母亲走过来，抱住他。

“小晨，你受委屈了。”

江晨摇摇头。

“妈，我没事。”

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周雨薇。

是因为，他终于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