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清荷握着电话，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院长，求求您通融一下，我已经在找工作了，房子也租好了，我一定能照顾好孩子……”

“白女士，规定就是规定。”院长的声音冰冷强硬，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我们必须对孩子负责，今天下午就会有人来接孩子。”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看着桌上那本墨迹未干的离婚证，又看向我，巨大的绝望让她浑身发抖。

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用力掰开她冰凉的手。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破碎不堪：“安安，对不起，妈妈太没用了……”

我用力擦掉她脸上的泪，紧紧握住她颤抖的手，仰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带着椒盐味儿的川普大声说：

“嬢嬢，哭啥子嘛，领养不成就算了撒！”

“火锅再不吃，毛肚都要煮老了！”

我拉着她在桌边坐下，陪她吃完了那顿滚烫的火锅。

第二天，我还是被送回了那个熟悉的院子。

其他孩子见到我，眼神都带着刺。

“哟，臭丫头？不是攀上高枝了吗？怎么又滚回来了？”

“我就说嘛，那种大小姐哪会真心要你？装什么装！”

几个大孩子围上来推搡，故意把我干净的衣服蹭上泥印。

我攥紧拳头，仰着头吼回去：“老子叫白安安，我有妈，她叫白清荷！”

“呸，白清荷？她自个儿都养不活，还要你？”

一个胖墩猛地推了我一把，我摔在泥地里，手心火辣辣地疼。

我咬着牙爬起来，脸上沾着泥，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嬢嬢不会丢下我，她在想办法，她说了要来接我，我就叫白安安！”

弹幕疯狂滚动：

“心疼死了！有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院方也太不近人情了！”

“这帮熊孩子真讨厌！安安加油！”

“她对名字的坚持，就是对妈妈的信任啊！”

白清荷没有认输。

她褪去了豪门太太的矜持，开始四处求职。

然而每次面试，对方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直接拒绝。

终于有位心直的HR大姐偷偷告诉她：“妹子，不是我们不招人，是顾家打了招呼……这城里，没人敢用你啊。”

她刚走出大楼，手机就响了。

顾宸宇的声音带着施舍般的嘲弄：

“白清荷，碰壁的滋味如何？”

“我说过，离开我，你寸步难行，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你低头，我可以让雪薇接纳你们母女。”

白清荷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又望向孤儿院的方向，眼前仿佛浮现出我趴在铁门边张望的小脸。

她忽然挺直了脊背，对着话筒一字一句道：

“顾宸宇，你听好了。”

“我就算是去街头摆摊卖串串，也绝不会再踏进你顾家半步。”

“我和安安，饿不死，你，再也别来恶心我们。”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将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