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几天后，孤儿院生锈的大铁门外，支起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摊。

一辆叮当作响的三轮车，一个烧得正旺的蜂窝煤炉子，上面架着一口……锃亮滚烫的红油锅！

白清荷系着干净的围裙，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正手脚麻利地打理着摊位。

她开始卖地道的川味小吃：喷香的狼牙土豆，金黄酥脆的锅盔夹凉粉，还有馅料十足的麻辣抄手。

最勾人的，还是那口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的红油汤底，虽然暂时还涮不起整盘的毛肚黄喉，但那霸道的麻辣鲜香，像长了腿似的，一个劲儿往院子里面飘。

“狼牙土豆，锅盔凉粉！麻辣抄手咯——”

她的吆喝声还带着点生疏，却格外响亮，充满了韧劲儿。

我每天像个小望妈石似的，扒在离大门最近的窗户栅栏后面，小鼻子拼命吸着那勾魂的香味儿。

一到饭点，白清荷总会瞅准看门大爷不注意的空当，小步快跑到铁栏杆边。

她会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还带着她的体温，迅速从栏杆缝隙里塞进来。

“安安，快吃，今天的抄手包得最大！”

“妈给你留了碗最多的狼牙土豆，多加了辣椒面！”

“汤底是骨头熬的，喝点暖和！”

她的手被寒风吹得通红，有些地方还生了冻疮，可脸上却带着明亮又急切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

我接过热乎乎的油纸包，也顾不上烫，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辣得直吸溜也停不下来。

隔着冰冷坚硬的铁栏杆，我们俩就那样对望着，眼睛里都闪着光。

“嬢嬢！好吃惨了！麻辣鲜香！”

“慢点吃，别噎到，等妈再多攒点钱，盘个小铺面，我们就天天涮火锅，毛肚黄喉让你吃个够！”

“要得，嬢嬢，我等到起！”

弹幕在我眼前浮动：

“铁窗泪！不，是铁栏情！哭死了！”

“这红油香味我隔着屏幕都闻到了，妈妈太棒了！”

“这是什么神仙母女情！法律隔不断，栏杆拦不住！”

“四川小吃摊雄起，妈妈加油！”

日子就在白清荷起早贪黑的辛劳和我日复一日的期盼中流过。

她的小摊因为味道巴适、用料扎实，加上她为人实在，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小小的三轮车前总是围着一圈人。

就在我们以为日子会这样慢慢好起来的时候，顾家那边传来了消息。

苏雪薇怀孕了。

“果然，这对狗男女早就勾搭上了！”

“凭什么，清荷女儿没了，子宫也没了，却让这个小三怀了孕？天道不公！”

“气死我了！还是看妈妈和小辣椒互相取暖吧！”

顾宸宇得知这个消息后，自然是狂喜不已，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大摆宴席庆祝，恨不得诏告天下他顾家有后了。

他给苏雪薇买钻石、送别墅，极尽宠爱，仿佛要把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儿的愧疚，全都补偿在这个孩子身上。

他甚至阴暗地想，等孩子生下来，白清荷那个不识抬举的女人，见到他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该是何等悔恨交加。

庆祝晚宴结束，顾宸宇带着几分醉意，搂着娇羞无限的苏雪薇准备上车。

手机响了，是他长期预约的私立医院男科专家打来的。

“顾先生，很抱歉打扰您。您上周做的全面生育能力评估报告，结果已经出来了。

”医生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凝重，“情况不太乐观。”

“您的精子活性远低于正常值下限，并且畸形率非常高，结合您近年的健康状况，可以确诊为重度少精、弱精症。”

“以您目前的生理条件而言，自然受孕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