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桑落晚回过头，见来者是陆月，此刻正一身休闲服，手上领着一只塑料袋。

张记牛肉的招牌牛肉煲，这么多年还是依旧。

靳寒很喜欢吃，从前桑落晚还未被桑家认回，每次发了工资都会带一份回家。

那时的她，哪怕赚了一块钱都想全部给靳寒。

可后来，她有了数不清的一块，却开始嫌弃靳寒只要廉价的一块。

“好。”

靳寒应着，越过桑落晚上前，亲昵牵住陆月的手。

离开前，他再没看过桑落晚一眼。

他不在乎了。

院子里重又变得安静，好半晌，桑落晚叩响了大门。

是安安开的门，挡在门口像是炸毛的小兽。

“你还要干什么，你是坏人。”

曲秋萍连忙上前：“桑总，安安还小，他不是故意的。”

“他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个坏人。”

桑落晚摇摇头，又整理好情绪。

“我这次来，其实是为了三年前的拆迁安置补偿。”

“当年因为手下挪用公款，导致补偿没跟进是我的失误。”

曲秋萍愣愣听着，却见桑落晚又抬起头，朝她温和一笑。

就仿佛她不是什么雷厉风行的桑总，还是那个被靳寒从阴郁的泥潭里拉出来的桑落晚。

她一时失神，还是将桑落晚迎了进去。

两人聊得很快。

桑落晚早已拟好条例，上面的补偿超出了规定的五倍有余。

“桑总……”

曲秋萍刚刚开口，犹豫的瞬间又被打断。

桑落晚垂下眼，声音平白添了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您像以前一样叫我小晚就好了。”

……

回程的路上。

窗外的街道飞速倒退，星空顶下，陆月缓声开口。

“在想什么？”

我一愣，回过神来。

“没什么。”

这是实话，我的确只是在发呆。

陆月却对着回答不满意，语气带上浓烈的醋意。

“还在想桑落晚吗？那我算什么，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两年前，在夏威夷，我落入海中险些窒息，是陆月开着摩托艇过来，把我捞了回去。

空气大口灌进肺里的那一刻，我紧紧抱住了她。

几个月后，在昏暗逼仄的狭小杂物间里，陆月也紧紧抱住了我。

她说：“靳寒，别丢下我。”

回忆散去，我笑了笑。

“可以啊，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死掉。”

“那不行，”陆月摇摇头：“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前排的司机知趣地将定制窗帘拉上，习以为常。

陆月倒是没再继续，只是将桌板拉开，把牛肉煲端了出来。

“先吃东西吧，我饿了。”

塑料盒打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陆月将一次性筷子递给我，又反手从车载冰柜里掏出两瓶饮料。

不管是飞国际航线和海外集团谈数十亿的合作，还是在上千万的车里吃路边摊，她都能做到游刃有余的自然。

四十几块的牛肉煲放在四万多的定制桌上，陆月半点不觉得廉价。

最后一口米饭咽下，车稳稳停在路边。

下了车，面前时高耸入云的公寓。

一梯一户的公寓，电梯一路来到67层。

这是陆月在国内的住处，有时我要回孤儿院，她会陪着我在这里休息。

进门，窗外飘着云，室内一览无余。

除了承重的墙体和浴室以外，陆月几乎将所有墙都敲了个干净。

源自她小时候的心理阴影，不是什么狗血的豪门秘辛，只是在国外旅游遇上游行，陆父陆母以为出了暴动，爱子心切地把她塞进了厕所的隔间里。

在隔间里锁了一个晚上后，便留下了这么个毛病。

我有时嘲笑她。

“你这样的，放在总裁小说里都会被骂老套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