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桑落晚浅咳一声，没话找话：“你的听力恢复得很好。”

靳寒一怔：“桑小姐，你在说什么？”

他说着，快了些脚步，没有驻足闲聊的意思。

桑落晚有些错愕：“之前你不是说过，你有病理性的听力障碍，治不好吗？”

靳寒的语调陡然一沉。

“桑小姐，我们还没熟到能开这种无聊玩笑的程度。”

“而且恕我直言，这样的玩笑很没教养。”

言外之意，他从来都没有过听力损伤。

桑落晚猛然顿住脚步，不等她反应，面前的门被打开，曲秋萍走了出来。

见到桑落晚，曲秋萍有些意外。

“桑……总，你来有什么事吗？”

疏离的称呼如淬了毒的银针，扎穿耳膜。

开口，声音生涩哑然。

“我就是回来看看……”

话音未落，被一道满是稚气的声音打断。

“她是坏人！靳哥哥别理她，把她赶出去！”

抬眼，只见安安跑了回来，拿着一根笔直的树枝，像骑士一样挡在靳寒身前。

靳寒一愣：“安安，怎么了？”

“外面那个人掉了一张名片，他们是桑氏集团的人。”

安安满眼警惕地盯着桑落晚。

“他们就是毁掉我们从前的家的坏人！”

靳寒将安安揽进怀里，又看向桑落晚：“说到这里，我的确也好奇。”

“桑小姐当时那么强硬地要把我们赶走，为什么刚刚动工又把项目叫停了？”

“莫非项目是假，为了把我们赶走才是真吗？”

三年前，拆除项目刚刚动工，桑落晚就叫停了进程。

曲秋萍走了，靳寒也没有下落，他们从前的回忆化作灰烬，她不愿再失去孤儿院。

失去那个和靳寒相识相知相依相爱的地方。

直到现在，那栋被挖得只剩半边的小楼，还立在原地。

独守着残破的回忆。

“不是，我从前也住在那里，在孤儿院住了好多年。”

这一刻，从前极力隐瞒的过去，好像也没那么难说出口。

桑落晚暗自紧了紧拳。

“靳寒，你只是把我忘了，从前我也住在这里。”

“我们一起长大，离开孤儿院，结婚，我们相爱了很多年。”

“是我的错，我看不清自己的心，把你弄丢了。”

话音倏然顿住，桑落晚张了张嘴，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你也把我忘了。”

靳寒神色一凛，却不回答，只让曲秋萍将安安领了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靳寒沉了口气。

“桑落晚，我从来都没有失忆。”

“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交集而已。”

平淡的话不带半分情绪，却振聋发聩。

桑落晚懵然站着，脑中一片空白，却像是五脏六腑都挪了位一般。

好半晌，她才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声带震动得勉强，连心都跟着发颤。

靳寒却如无事人般坦然。

他笑了笑：“因为我一直都听得见。”

“我听见你说我很廉价，我是残废，我是你和秦修宴感情里的污点。”

至此，靳寒别过眼，语气缓缓而下。

“桑落晚，你对我的每一次羞辱，我都听得见。”

随着他话音落下，过往的一幕幕瞬间出现在眼前。

那么多次她毫无顾忌地开口，成了一道道刀锋，一笔一划落在心上，又深又重，直迸溅出一路的血珠。

桑落晚只能一错不错看着靳寒，眼底震颤。

“对不起”三个字在舌尖饶了又绕，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

浅薄到一无是处的道歉，出口只能是笑话。

僵持半晌，身后忽然传来清越的女音。

“阿寒，该回家了。”

越过桑落晚，靳寒向后望了望，瞬间荡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