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桑落晚摇摇头，开口，却难掩疲惫。

“妈，你说得对。”

“是我迫不及待要跟他离婚。”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说着低下头，看着怀中有些发灰的画作，下定了决心。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离不开靳寒。”

“从前他受的委屈，我会一点一点补回来。”

一点一点，直到破镜重圆。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像是为她的决定而喝彩。

接起，是被赶回公司加班的林程。

“桑总，找到曲秋萍的下落了。”

半小时后，环城高速上，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飞驰而过。

林程迅速汇报着已知信息。

“三年前，曲秋萍离开沪市后，在滨海市新开了家新的孤儿院，因为未录入信息，所以一直没找到。”

桑落晚听着，沉沉点了头。

三年前，她追到孤儿院，却发现施工已经开始，整座孤儿院人去楼空。

她重新拟了安置福利，却再也找不到曲秋萍。

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想起那日方以明的话，桑落晚心头狠狠一跳。

那时没过多久，手下就查出方以明合同造假私吞公款被开除，她谎称靳寒和她谈判的谣言也不攻自破。

可现在，靳寒的话还历历在目，倒显得谣言不全是谣言。

如果他真的一直都能听见……

想法刚刚萌生，就被毫不犹豫地扼杀。

桑落晚摇摇头。

不可能。

她不相信，真的有人会装聋作哑十几年。

把自己的生活变得不方便，处处遭受无形的奚落或怜悯。

却连残疾人的优待政策都不愿享有。

难不成，只是为了接近她这个哑巴……

心脏忽然像是被扎了一刀，疼的厉害，桑落晚哽声开口。

“汇报下个月的工作进程。”

她必须转移注意力。

两个小时后，新阳孤儿院的门口，一辆车缓缓减速，停在了有些老旧的街边。

在院中玩耍的孩子注意力纷纷被吸引过去。

孤儿院的生活物资并不紧缺，但曲妈妈教导大家节俭，这种顶着小金人的车也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还是被批判狗血的电视剧。

车门被打开，一个女人走下来，也像是狗血电视剧里的人。

看着来到面前的陌生女人，安安有些警惕。

他将弟弟妹妹都护在身后：“你是谁啊，来这里干什么？”

桑落晚停下脚步。

“我找曲……院长。”

其实从前在孤儿院，桑落晚能听见，大家都叫她为“曲妈妈”。

原本她也该这么叫，可当时她嗓子发声困难，连话都说不了。

这声“曲妈妈”时隔多年，好像已经没了说出口的资格。

话音落下，一道男声响起。

“安安，谁在外面。”

熟悉的声音刺得桑落晚骤然抬头。

和靳寒四目相对。

看着眼前的人，桑落晚几乎说不出话。

嗓子堵得厉害，像是回到从前，咽下口水都如刀划过般留下惨烈的痛意。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靳寒走上前，穿着简单的常服，与从前别无二致。

唯一的区别，他望向她眼底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警惕。

“桑小姐，你来这里做什么？”

带着敌意的问句让桑落晚骤然回神。

安安跑到靳寒身旁：“靳哥哥，她说是来找曲妈妈的。”

靳寒瞬间扬起温和的笑意，伸手扶了扶安安头顶被风吹乱的发。

“你带着弟弟妹妹去玩，我带这个阿姨去找曲妈妈。”

林程在院子里等着，将准备的饼干零食分发下去，没有小孩子领情。

哪怕是刚会走路的小玉琪都知道不要拿陌生人的东西。

桑落晚跟在靳寒身后走了进去。

一路往深处走，远离了喧闹的前院，安静得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