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为沪市绝对的龙头企业，这个项目桑氏集团可以说势在必得。

陆月的突然加入，一来让桑落晚精心准备的计划成了废纸，二来他们新官到场让三分利，几乎是赔本的买卖。

这样损人不利己的蠢事，她不信陆月能做出来。

看着陆月无名指上的钻戒，桑落晚神色一暗。

如果说是为了靳寒，她奉陪到底。

“让他们重新做投标书，就算是赔本赚吆喝，这个项目也必须拿下来。”

落了灰的离婚证拿起，转眼间撕成了碎片。

桑落晚离开别墅的瞬间，纸片纷扬落下。

落在地上，像一幅残缺不全的拼图，拼凑出掩耳盗铃的谎言。

……

回到家，桑母迎了上来。

“落晚，这么快就回来了，那边工厂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这两年她和桑父渐渐从公司第一线退下来，将公司全权交给了桑落晚。

看着桑氏如今成就，桑母无不欣慰。

不愧是他们的儿子，就算在外流落多年，也依旧能力出众。

唯一让她操心的，大概只有桑落晚的婚事。

想着，她便又一次试探。

“落晚，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即使取消婚约被落了面子，但桑氏发展如日中天，秦家还是眼巴巴贴了上来。

这些年邀约不少，桑落晚一一拒绝，却没有半点作用。

又听桑母提起，桑落晚心中划过一丝不耐。

“以后不要再提了，我不会和秦修宴结婚。”

她说着别过眼，却被一旁的装饰画刺了心跳。

是靳寒的画，是他们刚回桑家时，靳寒带来给桑父桑母的见面礼。

毕竟当时的他们，除了这些画再拿不出其他的东西。

也因为这幅画，桑母到嘴边的刻薄奚落生生咽了下去。

“倒不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画上悦动的线条勾勒成两张人影，寂静的黑与暖色繁杂的背影对比得明显。

像他们的曾经，被排挤出喧闹的人群。

桑落晚愣愣走上前，伸手触碰。

颜料早已结块，时隔多年后粗粝地摩擦着指尖。

这便是他们曾经相爱的证明。

将画视若珍宝般取下，桑母一愣，语调陡然拔高。

“落晚，你要干什么？”

平心而论，她并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但她眼底的留恋太过明显。

作为女人，桑母有着强烈的第六感。

靳寒离开后桑落晚便性格大变，她不是看不出来。

只是几年过去，一直没有靳寒的消息，她便也不太在意。

一个残废，有没有好的出身，长得再好看也是拖累，过几年总会忘记。

没想到等着等着，竟是死灰复燃！

“这幅画是旧了，没办法装饰反而坏了格调，是该丢了。”

说的是不是画不言而喻。

桑落晚烦躁起来，将画紧紧抱在怀里。

“够了！”

“妈，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靳寒，觉得他不配当我们家的女婿。”

“但你别忘了，在被找回来之前，我也不过就是个你看不起的残废。”

桑母瞬间变了脸，错不可愕地看着桑落晚。

“你现在跟我吼什么？”

“当年最着急把他赶出去的不是你吗？”

如一道闪电，将真相血淋淋地拎到明面上。

桑落晚浑身发僵，像是一个耳光落在脸上，瞬间清醒，传来火辣辣的疼。

是啊，她又算什么好东西？

桑家的凉薄和自私是一脉相传。

深深吸了口气，滑进肺里的空气令人胆寒。

头一次，她是如此厌倦自己身上流淌的血脉。

气氛陡然僵持。

见桑落晚沉默，桑母心中那点郁气顷刻消散。

她又上前，语调缓和下来：“落晚，妈妈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