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陆月也不在意，只凑到我面前。

“那又怎么样，你不觉得我老套就可以。”

她说着，颇为老套地打了个响指，指尖变出一条项链。

“喜欢吗？”

陆月在国外长大，很喜欢弄些一惊一乍的惊喜。

我配合地佯装惊讶，心底却是实打实的开心。

在此之前，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惊喜。

曾几何时，在一次聚会，我照旧卡着点去接喝了酒的桑落晚。

昏暗的包厢内云雾缭绕，我听见桑落晚的朋友奚落开口。

“桑大小姐，今天是情人节，你没给靳寒准备礼物吗？”

“他那点油水可只能从你这里捞了。”

话音落下，嘲笑声响彻包房。

富家千金向来恶劣，惯爱奚落阶级不对等的人。

只是像我这样名正言顺的丈夫被奚落，还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大抵是桑落晚的纵容，让她们有恃无恐。

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我听见桑落晚不以为意的声音。

“今天情人节吗？怪不得你们散场这么快。”

我的心沉了沉。

她不记得……

我还以为是她知道情人节，这才比往常提前了一小时，来的路上都在欢天喜地。

不等我进去，桑落晚又懒懒开口。

“他都快到了你才说，你男朋友那个手表是新的吧，开个价，我买了。”

后面的话我再听不清，只能装作镇定走进去。

忽略那些惹眼不怀好意的眼神和嘲讽，受宠若惊地接过一只崭新的限量版手表。

桑落晚给我打手语：【包装刚刚不小心碰坏了，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对吧？

我手指发凉。

桑落晚就连敷衍我，也不愿仔细找个更好的理由，将残留在手表上的男士香水味掩盖过去。

昏暗的灯光足够将我的情绪掩埋彻底，我笑着回应。

【不会的，我喜欢。】

现在想想，那时的我真热衷于自己骗自己。

眼前的视线忽地被挡住，头顶传来陆月的声音。

“对了，婚礼的宴厅菜单出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不喜欢的？”

婚礼的日期定在一个月后，现在正是什么都要处理。

刚要开口，被电话打断。

“工作上的事，我去处理。”

陆月说着，走到阳台，身影在磨砂玻璃外变得模糊。

我却像是被湿淋淋从濒死的海域捞起，风一吹，透骨胆寒。

就在刚才，手机屏幕亮起又被拿走，来电显示的号码在我面前一晃而过。

是那个想将我卖掉的亲生父亲。

街道上车水马龙。

正是晚上散步的好时间，街道两旁摆着成片的小摊，香气纷纷交杂在一起。

我肚子空得厉害，看着琳琅的小吃街，却什么也咽不下去。

手机又响，拿起，是陆月打来的电话。

短短几个小时，她给我发了成千上百的消息。

无名指上的钻戒还熠熠生辉，再过一个月，就是我们的婚礼。

我捏着电话，不想接也不想挂断，索性调成了静音。

心里乱得厉害，我有些恍然，不知是该去想我的父母，还是陆月，还是他们究竟是如何联系到一起。

三年前，在岌岌可危的孤儿院里，我的亲生父母找到了我。

我的妈妈紧紧抱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让我误以为她对我是真的关心。

可直到，我回到那座不输桑家的奢华别墅里，才知晓他们的另一个目的。

靳老爷子病重，需要一个肾。

“阿寒，爸爸知道你从前过了苦日子，以后爸爸妈妈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那个名为爸爸的男人紧紧握住我的手。

“但现在你三个叔叔都在等着分家产，你孝顺爷爷，爷爷给我们家的就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