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噩梦又来了。
梦里,我又回到了侯府那个又冷又黑的柴房。
那年我八岁,因为打碎了叶蓉最喜欢的花瓶,被嫡母罚不许吃饭,关了起来。
冬天的深夜,寒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我好饿,好冷。
我缩在角落里,听着自己肚子咕咕的叫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喊母亲,喊父亲,没有人理我。
只有叶蓉带着丫鬟,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嘲笑我。
“叶扶,你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又脏又臭,永远都见不得光!”
“你就死在里面吧!”
黑暗和寒冷将我吞噬,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不要……”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一睁眼,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江砚就坐在我的床边,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似乎是想拍醒我。
“做噩梦了?”他问。
我喘着粗气,点了点头,心跳得飞快。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他的脸在光影里有些模糊。
“对不起,吵到你了。”我连忙道歉。
他没有说话,只是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我接过来,手还在抖。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眉头微蹙。
“梦见什么了?”
我摇了摇头,不想说。
那些卑微屈辱的过去,我不想让他知道。
他也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我。
房间里很安静,他的存在,像一座山,莫名地让我觉得心安。
等我情绪平复下来,他才开口。
“睡吧,我在这里。”
我躺下,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有些不自在。
“你……不回书房吗?”
“等你睡着。”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身后那道沉稳的呼吸,像一根羽毛,撩拨着我的心弦。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身边的床榻微微一陷。
他竟然在我身边躺了下来。
隔着一拳的距离,我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我整个人都僵硬了。
“别怕。”
他忽然开口,然后,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我的手背。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些粗糙的薄茧。
那股暖意,顺着我的手臂,一直传到心底。
驱散了梦魇带来的所有寒冷和恐惧。
我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这一夜,我再也没有做噩-梦。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一丝余温。
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小碟精致的桂花糖糕。
那是我小时候,最想吃,却永远也吃不到的东西。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江砚,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